第50章 换桂兰的形象我纠结了好几天，李头一句话把我点醒了

院子里的风。老槐树叶子沙沙响。旁边有几个老伙计在遛弯。没人注意到这边。

"……想。"

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那就换。"

"没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

"六千八。全自费。不报医保。"

"你退休金多少？"

"四千多。"

"一个半月。掏得起。"

"掏得起。但……"

"但什么？"

"但桂兰的照片变成铁疙瘩的脸。桂兰的声音变成铁疙瘩的声音。那还是桂兰吗？"

李头盯着他。

"建国。你怕什么？"

"怕分不清。怕那是假的。"

"怕假的你就不换？天天对着遗像说话就是真的？"

"别说了。"

"你对着一副空碗筷说'桂兰你尝尝'。那是真的？"

"我说了别说了。"

"建国。你听我说。"

李头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但很硬。

"你怕啥？又没人拦着你。你用自己的钱。换自己的。碍着谁了？"

没说话。

"桂兰嫂子要是还在。她怎么说？"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跟她过了四十年你不知道？"

沉默。

脑子里桂兰的声音冒出来了。

跟昨晚想的一模一样。

"换。多大点事。"

"桂兰嫂子肯定会说——换！多大点事！"

眼眶热了。

看了李头一眼。

"你说得对。她肯定会这么说。"

"那是。我认识她比你早。当年在生产队她就是这个脾气。什么事都不当回事。什么事都撑得住。"

"……"

"建国。你就当留个念想。不是替身。是念想。"

念想。

不是替身。是念想。

这两个字比什么"复刻""形象"都好。

"你要是换了。以后我跟嫂子说话还有个去处。不用对着碗筷了。"

笑了。又想哭了。

确实是桂兰会说的话。但李头也像。嘴碎。心善。什么都说得出来。不好听但全是真心话。

"行了。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别想三天了。想三天够了。"

"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但你不吃不睡我看不过去。你瘦了一圈了你不饿啊。"

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回家。"

"回家想你的吧。回去吃碗面条。"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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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走得很慢。

经过菜市场门口。卖鱼的老刘冲他喊了一声"王大爷今天不买菜？"他摆了摆手没停。

风不大。阳光刚好。楼下的老槐树影子晃晃的。

掏出手机。翻相册。

四十岁那张。

蓝色工装。笑得眼角弯起来。

大拇指按在上面。

上一次。

没按也没放下。

这一次。

按住了。

没松开。

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桂兰。李头说得对。你就当留个念想。不是替身。是念想。

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