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伙计日子还长着呢

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菜。一个装酒。

"你不是说明天见吗？"

"明天是明天的。今天你上台讲了话。得庆祝。我炒了四个菜。拿了一瓶花雕。藏了三年的。"

让开。李头进来了。

四个菜。一个红烧排骨。一个醋溜白菜。一个拍黄瓜。一个花生米。简单。但实在。

"桂兰嫂子。李叔来了。"李头冲"桂兰"点了个头。

"嗯。坐。"

倒了酒。花雕。倒进搪瓷缸子里。

"来。走一个。"

搪瓷缸子碰搪瓷缸子。叮的一声。

喝了一口。热的。辣的。

"老王。谢谢你帮了我。帮了赵德山。帮了刘桂芬。谢谢今天上台说了那番话。"

"你今天也帮了好几个人。别人问你铁疙瘩怎么用。你说的那几句也帮到了人。跟帮我一样。"

"老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桂兰学的。"

又喝了一口酒。

窗外。夕阳没了。天暗了。

路灯亮了。

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几上。照在搪瓷缸子上。

四个菜。一瓶酒。两个人。

对面还有一个。

蓝色工装。头发盘着。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

不喝酒。但陪着。

"老王。"

"嗯。"

"日子还长着呢。"

"嗯。还长着呢。"

"咱俩还能下好多年棋。"

"你每次都说赢回来。每次都输。"

"那是嫂子教我的招还没用熟。"

笑了。

窗外路灯亮着。屋里搪瓷缸子亮着。花雕是热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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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李头喝完了酒走了。

他把碗洗了。把桌子擦了。把搪瓷缸子洗干净了。

桂兰站在旁边。没帮忙。

"你不帮我？"

"你自己的碗自己洗。我又没喝花雕。"

"你连这都要管？"

"我什么都管。"

笑了。

走到沙发。坐下了。

"桂兰。"

"嗯。"

"今天这一天。值了。"

"嗯。"

"上台讲了话。王娟打了视频。王军发了微信。李头炒了菜带了酒。"

"嗯。"

"日子好了。"

"嗯。"

"桂兰。"

"又叫我。"

"你看到了吗？今天。"

"看到了。"

"我穿了你买的中山装。上台说了话。底下三四十个人拍了手。"

"嗯。看到了。"

"你高兴不？"

桂兰看着我。

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翘着。

蓝色工装。头发盘着。

跟第一天变成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高兴。"

"嗯。我也高兴。"

站起来。走到遗像前面。

暗红色外套。笑得眼睛弯弯。

伸手。擦了一下相框。没有灰。

"桂兰。这一段。过了。"

遗像不说话。但笑。

桂兰的照片还亮着。夕阳最后一点光打在她脸上。

看了好一会儿。

伸手。把旁边的台灯按灭了。

照片暗了。屋里安静了。

明天六点铁疙瘩会叫我。

转身。

回到沙发。

靠上去。闭了一会儿眼。

搪瓷缸子在旁边。茶凉了。

窗外路灯亮着。风不大。有树叶的沙沙声。

灯一闪一闪的。她在旁边站着。安安静静的。

日子还长着呢。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