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钓鱼比赛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比上班那会儿还积极

闹钟没响我就醒了。

五点四十。窗帘外面还是黑的。

躺了一会儿。翻身。又翻了一下。睡不着了。

起来。开灯。铁疙瘩亮了。

"当前时间五点四十二分。距闹钟还有一小时十八分。建议继续休息。"

"睡不着。"

"心率七十八。略高于静息。建议深呼吸。"

"你少管。"

洗脸。刷牙。刮胡子。换衣服。灰蓝色旧外套。兜里揣了一包烟。

出来。桌上摆好了。一碗小米粥。一个鸡蛋。两片馒头。

"0731。这你弄的？"

"是的。提前四十分钟准备。比赛日建议碳水充足。"

坐下。粥喝了两口。鸡蛋吃半个。馒头没动。

吃不下。不是不饿。是紧张。心里跟猫抓似的。

"0731。我这叫什么。"

"赛前焦虑。常见于重视结果的竞技活动。您心率偏高。手心出汗。典型的焦虑体征。"

"紧张。丢不丢人。"

"不丢人。说明您认真。认真的人才会紧张。"

"我就是重视。没别的。"

"检查装备。"

"已检查完毕。竹竿一根。线组两套。浮漂三个。饵料盆。主饵。小药。窝料。钩子盒。抄网。鱼护。另备矿泉水两瓶。防晒帽一顶。折叠椅一个。"

"折叠椅？我什么时候要折叠椅了？"

"您腰椎不好。建议携带。"

"钓鱼哪有坐折叠椅的。蹲着。"

"建议带着。以备需要。"

没说话。拎起渔具包。不重。比上班扛的工具箱轻多了。

出门。六点二十。天刚亮。空气凉。露水挂在草叶上。踩上去鞋底湿了一块。

楼道里碰到李头。

"哟。这么早？"

"你不也挺早。"

"我五点半就醒了。激动。睡不着。"

"你也睡不着？"

"当然。钓鱼比赛。上一次参加比赛还是三十年前。厂里组织的。那时候第三名。"

"第几？"

"第三名。怎么了？"

"没事。继续努力。"

李头瞪了我一眼。

到了社区门口。大巴停着。小周在车旁边招呼。

"王大爷早。装备带了吧？"

"带了。"

"赵大爷已经在了。车上等着呢。"

"他比我早？"

"五点半就到了。说睡不着。"

上了大巴。赵德山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手杖靠旁边。

没打招呼。坐了前排。

李头跟上来坐旁边。

"你看赵德山那脸。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人家本来就这样。"

"不是。今天比平时还僵。"

"别管人家。"

大巴开了。车上十几个老头。年纪最大八十六。最小六十二。

前面两个老头聊上了。

"老张你带什么竿了？"

"碳素竿。三米六的。"

"我也碳素。三米九。"

"碳素不如竹竿。手感差远了。"

"竹竿太重。钓一天手腕子疼。"

"你那是体力不行。"

"你体力行你来试试。"

"行不行到时候看秤。别光嘴硬。"

"谁嘴硬了。我三米九碳素竿。比你那三米六远一米。钓得到你钓不到的。"

"远了有什么用。鱼在近处。你抛那么远鱼不咬。"

"你懂什么。远处的鱼大。"

"你吹吧。"

车上其他老头跟着笑。有几个接嘴了。

"你俩别吵了。到时候看鱼护。谁的鱼多谁说话。"

"就是。有本事别光嘴上说。"

跟厂里开运动会一模一样。一群老头斗嘴。谁也不服谁。

到水库了。清水湾。水面不大。干净。远处有山。岸边有柳树。水面上有几只白鹭站在浅水里。一动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