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师傅我练了两个月

"但你这个锉面，左下角有个毛刺没处理干净。"

他一愣，低头看。

"下一刀从左边起，逆着纹路推，毛刺就没了。"

"还有呢？"

"还有？"

"王师傅，您多指点几句呗。我这练了两个月，好多地方自己摸索不出来。"

我看他一眼。他眼神恳切。

"你这个退刀有问题。推到底了直接往后一拉，锉面就花了。得斜着退。三十度角。轻提。"

"三十度。斜着退。"

"对。还有你握锉刀的姿势，右手在前还是左手在前？"

"右手在前。"

"反了。锉平面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左手压着导向。右手管推力。你反过来推出来的面不平。"

"我天。难怪我那个平面总是中间高两边低。"

"废话。左手压不住就飘。你找一块废铁。按我说的再练一千次。"

"一千次！"

"嫌多？"

"不嫌不嫌。我练。"

"行了。图纸放那儿。我看看。看不看得上是我的事。"

小伙子又掏出几张纸来，铅笔画的零件草图，线条不太规范但尺寸标得仔细。

"好嘞！谢谢王师傅！"

门关了。

我坐沙发上。倒了杯茶。茉莉花。三片。

桂兰站在旁边。蓝灯亮着。

"您今天说的话比平时多。"

"多什么多。纠正了几个错误而已。"

"您纠正了一个人的锉面。教了他退刀角度。指出了齿距问题。调整了握刀姿势。还让他换油石。最后还让他放下了图纸。"

"……你记性真好。"

"桂兰女士在日记里写过：'老王这个人，嘴里说不教，手上比谁都快。'"

"你哪来的桂兰日记。"

"桂兰女士的日记已录入系统。日期1998年4月12日。您那时候教厂里新来的小李锉平面，嘴上说不教，手上比谁都快。"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连这个都翻出来了。"

"桂兰女士让记的。"

"那你记得桂兰写过什么关于老周头的话吗。"

"1998年3月。'老周头退休那天哭了。王建国假装没看见。但他下午偷偷给老周头买了两瓶二锅头。'"

"她什么都记。"

"是的。桂兰女士什么都记。"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凉了。

"0731。你说那小子有没有天赋。"

"根据他两个月内的进步幅度。超过同期自学钳工的平均水平百分之三十四。"

"比当年的我怎么样。"

"数据不足。但您的学徒期更长。进步曲线更平稳。"

"那他跟谁学最合适。"

蓝灯闪了两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您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