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越俎代庖

"我没觉得不好。就是……"

"就是王军那边不好交代？"小周直说了。

我没说话。

"王叔。我听铁疙瘩说了。王军上周打了视频。让您别折腾。"

"它连这个都说。"

"王叔。王军担心您。这个我理解。但担心归担心。您自己想不想去，这个得问您自己。"

窗户外头有风吹过来。桂兰把窗户关小了一点，留了一条缝。

"越俎代庖。"我哼了一声。

"王叔，我就是帮您填个表。签不签字还是您说了算。"

"我不签呢？"

"那我就拿回去作废。"

"你花了不少时间弄这个吧。"

小周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图什么？年底考核？"

"也有。但主要是，我觉得您该去。上回那个视频两万多播放。年轻人说我才二十八。王叔，您知道这句话值多少钱吗？"

"什么意思。"

"一个七十九岁的老师傅，让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觉得手艺值得学。这个影响力，比什么奖都大。"

我看着小周。二十八岁。蓝色工装。马尾辫。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跟她妈年轻时候有点像。

"小周。你妈也做社区工作？"

"不是。我妈是会计。但我姥姥以前是纺织厂的。车间能手。我小时候听她讲过好多。"

"难怪。"

"王叔。签了吧。"

桂兰在旁边："王叔。桂兰女士在日记中有一段话。"

"什么话。"

"'老王这个人，一辈子觉得自己干的活不值钱。其实他不知道。他修的不只是零件。是别人的日子。'"

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拿起桌上那支笔，笔帽拧开又拧上。

小周没催。桂兰也没催。

我拿起表格。签了名。字写得不算好看，食指关节有点僵。但一笔一划清楚。签完把笔帽盖上。笔帽拧了两圈才合上。

小周把表格收好。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王叔，材料准备的事儿，我列了个清单给您。"

"我自己能弄。"

"我知道。"

门关了。

桂兰说："您刚才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冷。"

"室内温度二十四度。"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拿起材料清单看了一眼。第一条：个人从业经历。第二条：代表作品及手艺成果。

底下小周手写的备注，"旧工具盒里的东西可以拍照附上。"

我看了看桂兰。桂兰面无表情。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