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一个徒弟来了

"肩膀不能动。力量从手臂来。肩膀锁住。你肩膀一动锉刀就飘。铁面锉不平。"

"我试试。"

又推了一下。还是肩膀动。

"你又动了。"

"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是因为你肩膀习惯性发力。这个得改。来。你把手放下。我给你演示。"

拿过他手里的锉刀。推了一下。

沙，沙，沙，沙。

匀速。平稳。肩膀纹丝不动。

"看见没有。手臂推。肩膀锁。你再来。"

陈小磊又推了三下。肩膀还是动。比刚才好一点。但还是动。

"别急。这个急不来。"

"对不起王师傅。"

"你对不起什么。我当年也是这样。练了一个星期肩膀才锁住。你现在比当年我强。当年我师傅都懒得看我推锉。他就在旁边喝茶。推歪了他就说一句'重来'。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您怎么学会的。"

"自己悟。推了一千遍不对就推第一千零一遍。总有一遍是对的。记住了。下次就按对的来。"

陈小磊点了点头。

"今天先练这个。推锉姿势。肩膀不动。你推到稳了再走。推不稳今天不走。"

"好。"

他推了。一遍。两遍。三遍。十遍。二十遍。

每遍在旁边看着。肩膀动就说停。不动就继续。

"肩膀又动了。停。"

推到第三十遍。有一遍肩膀没动。

"这一遍对了。记住了。"

"我记住了。"

"再来十遍。每一遍都要跟刚才那个一样。"

四十遍。有三遍肩膀没动。

"行了。今天就到这。"

"可是王师傅我大部分还是不对。"

"大部分不对才正常。你有三遍对了就行。明天来接着练。对了的越来越多不对的越来越少。总有一天全对。"

"谢谢王师傅。"

"别谢。回家练。找块废铁自己推。每天晚上推五十遍。推不稳不睡觉。"

"好。"

陈小磊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废铁料。

关门。

"0731。"

"在。"

"今天他的肩膀动了几次。"

"四十遍推锉。肩膀动了三十七次。三次未动。成功率百分之七点五。"

"百分之七点五。"

"您当年第一天的成功率是多少。"

"我当年没有你帮忙记。但我觉得差不多。可能还不如他。"

"需要保存今天的教学记录吗。"

"保存什么。"

"推锉姿势教学。包括错误纠正记录。可以用于后续教学对比。"

"行。保存吧。"

"已保存为教学记录一。"

教学记录一。

以前在厂里没有这种东西。师傅教你全是口传心授。教完就完了。今天推得好明天忘了那就重来。现在不一样了。有铁疙瘩帮忙记着。每一次推锉几次对几次错全记着。

"0731。桂兰以前帮抄过笔记。你看过吗。"

"是的。张桂兰女士的四十年钳工笔记。工整手写。有批注。目前在您的工具箱中保存。"

"知道了。那些笔记是桂兰一个字一个字抄的。她不识字的时候自己学的。后来学了能写字了。就帮我把车间里师傅教的东西全记下来。"那时候没有铁疙瘩。没有录音。没有视频。全靠她一支笔。

现在有了。

铁疙瘩帮记。保存教学记录。

桂兰的笔记是纸的。铁疙瘩的记录是电子的。

不一样的。但做的事一样。

都是帮一个钳工记着他这辈子干了什么。

端起搪瓷缸子。茶还热。茉莉花三片。

明天他还要来。后天也要来。

二十二岁。比我孙子大十八岁。

但这小子愿意学。

四十年钳工。没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