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市里说正式颁奖，市长来

"你去不去。"

"去。社区通知了不去能行吗。"

"我不是问社区让不让你去。我是问你想不想去。"

看了他一眼。

赵德山的脸比上次见面瘦了。颧骨突出来了。眼睛凹进去一点。

"赵头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老毛病。腰疼。"

"小周说你腰疼让她别跟我说。"

"那丫头嘴碎。"

"你腰疼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

"你去看过没有。"

"没。贴了膏药。"

"贴膏药管什么用。"

"管一阵是一阵。行了不说这个。老王我问你到底想不想去颁奖。"

"想去。但紧张。"

"紧张什么。"

"手抖。从早上抖到现在。"

赵德山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老王。"

"嗯。"

"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

"不知道。十几年吧。"

"十几年。我嘲讽过你。说你的铁疙瘩丢人。说你不应该上台讲话。说你别逞强。说了一大堆不好听的话。"

"嗯。"

"老王。"

"嗯。"

"下周五我去。"

"你去干什么。"

"你一辈子不容易。我得去。"

站客厅里没说话。

你一辈子不容易。我得去。

赵德山。

这辈子没说过这种话。一个字都憋不出来的人。今天说了"你一辈子不容易。我得去。"

"赵头。"

"嗯。"

"你来是因为颁奖还是因为别的。"

"都有。颁奖是你的事我得去。腰疼是我的事我自己扛着。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你腰疼你去看医生。别扛着。"

"知道。改天去。"

"改天是哪天。"

"……明天。行了吧。"

"明天不去我让小周拉你去。"

"你管得宽。"

"你管得宽我管得比你更宽。"

赵德山笑了一下。很少见他笑。

"老王。中山装你还有吗。上次重阳节穿的那件。"

"有。在柜子里。"

"那就穿那件。你穿中山装精神。上次重阳节你穿那个上台讲话我就觉得像那么回事。"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上次说的是我不该说的话。"

不说话了。

赵德山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老王。下周五见。"

"见。"

门关了。

"0731。赵德山今天说了什么。"

"赵德山先生今天的主要发言：'下周五我去。你一辈子不容易我得去。'以及'明天去看腰疼。'以及'你穿中山装精神。'"

"记性好。"

"是的。需要我更新赵德山先生的情感分析模型吗。"

"更新什么。"

"他的态度数据。从嘲讽到沉默到半服到主动登门说'我得去'。这是一条完整的转变曲线。"

"别分析了。帮我干件事。"

"什么事。"

"翻柜子。找那件中山装。"

打开衣柜。最里面。一个塑料袋。灰色。拉链生了锈。

拽出来。打开。

桂兰买的中山装。

两年前重阳节穿过一次。上台讲话穿的那件。

抖了抖。灰尘落了一层。

扣子还在。四个扣子。铜的。桂兰当年专门去市场配的。

领子有点压皱了。用手捋了捋。还行。

"0731。这件衣服能不能穿。"

"目视检查无破损。铜扣完整。领子轻微压痕可用熨斗处理。整体状态良好。可以穿。"

"不用熨斗。到时候自己捋两下就行了。"

把中山装挂在门后面。深灰色。铜扣。

桂兰。下周五穿你的中山装上台领奖。

你在看着我吧。

搪瓷缸子茶还热。茉莉花三片。

手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