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颁奖那天

"建国大哥你今天精神。"

"你也穿了新衣裳。"

"大事嘛。你修了我那铁疙瘩我得来。"

"来就行别哭。"

"谁哭了眼睛进沙子。"

"沙子。行。"

第二排。李头。藏青色新衣。看见我站起来。

"老王这边！"

"你穿新衣服了。"

"大事穿新的。"

"领子歪了。"

李头低头看。歪了。赶紧正过来。

"别丢人。"

"你管我。你专心领你的奖。"

"奖又不是你领的。"

"我替你高兴不行吗。"

李头旁边。愣了一下。

赵德山。

来了。洗白灰夹克。头发梳了。下巴刮了。

"赵厂长。"

赵德山看了我一眼。

"别叫厂长。退休十年了。"

"你怎么来了。"

"你一辈子不容易。得来看看。"

就这一句。

"你老伴呢。"

"在家。腿不好走不了远路。让我代她来看。"

"哦。回去替我问好。"

赵德山点头没说话。比一百句都重。

第三排。学生十几个。有人小声说"就是他"。后面记者。扛摄像机的。最角落三个徒弟站起来冲我挥手。中间那个最高。左手那个胖一点。

"你那三个徒弟挺精神的。"

李头凑过来说。

"比你年轻。"

"废话谁不比你年轻。"

"你别不服老。"

"谁不服老了。"

坐第一排中间。王军王娟第二排。圆圆在王娟腿上。

"0731几点了。"

"八点五十一。还有九分钟。"

"0731你紧张不紧张。"

"我没有紧张功能。但我可以模拟紧张反应，心跳加快。手心出汗。语速变快。"

"那你帮我模拟一个淡定。"

"行。淡定。不过激。有分寸。"

九分钟。

王军从前排回过头。

"爸紧张不。"

"不紧张。"

"您手攥着裤子呢。"

看了一眼。确实攥着。松开了。

"松开了？"

"松开了。"

九分钟。

回头看。

李头竖了大拇指。

赵德山没动。坐得很直。

王军眼眶红了。

王娟低头擦眼睛。

圆圆趴王娟背上冲我做鬼脸。

刘桂芬又擦眼泪。沙子。

灯光亮。摄像机对着这边。

九点。

主持人上台。西装。个高。

"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

掌声。

"今天举行2036年度市银发工匠颁奖典礼。全市共评选出十位。"

十位。我是一个。

"下面有请第一位银发工匠上台。"

翻手卡。

"王建国。原红光机械厂八级钳工。从业四十年。退休后义务维修社区养老机器人零件。手工精度超过数控机床。在职院开设银发工匠课堂。收徒三人。"

名字出来了。

全场安静一秒。

这一秒很长。像在厂里等师傅验收。把零件递上去。师傅接过去。看了看。翻过来看了看。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然后掌声。

掌声跟验收通过似的。师傅说"行了"。

王军先拍的。王娟跟着。李头使劲拍。学生拍。所有人拍。

站起来。

腿不抖了。

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路比平时挺了一寸。

铜扣子闪了一下。

上台了。

灯光照在脸上。台下黑压压的。看不到后几排。但知道李头在那。赵德山在那。刘桂芬在那。桂兰也在那。

第三排。安安静静坐着的那个。

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0731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很小。

"您站得很稳。"

稳。比来的时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