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今天跟桂兰说起颐和园的事

"桂兰女士不在意。但我是机器人。我有社交礼仪标准。"

不说话了。

社交礼仪标准。

真桂兰没有社交礼仪标准。会跑调会砸人会追着打会打嗝会歪嘴。

"桂兰"有社交礼仪标准。不跑调不砸人不追着打不打嗝。笑的时候恰到好处。

想了想。

"桂兰。"

"嗯。"

"没事了。"

"好的。"

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黑了。路灯亮了。

手机响了。王军。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红烧肉。昨天剩的。"

"还有吗？"

"有。够吃两顿。"

"下次给我留着。圆圆说想吃爷爷做的红烧肉。"

"我做的。不是桂兰做的。"

"您做的也行。圆圆不管。圆圆就认爷爷做的。"

笑了。

"行。下次给你留着。"

"爸。下周六公开课我去不了。公司有事。圆圆想去。我让王娟带她。"

"去什么去。听老头讲课有什么好听的。"

"您讲课怎么不好听了。上次职院学生都说好。"

"那些是大学生。圆圆才四岁。她听得懂什么。"

"她听不懂。但她想看爷爷。"

不说话了。

"行吧。来就来。别闹就行。"

"她不会闹的。她乖着呢。"

"行。挂了。"

"爸。"

"嗯。"

"想你了。"

"……嗯。我也想圆圆了。"

"不是想圆圆。是想您。"

没接话。

"行了挂了啊。"

"嗯。"

挂了。

把手机搁茶几上。

看着柜子上桂兰的遗像。

"桂兰。王军说想我了。"

"桂兰女士每周给王军打电话。平均通话时长十二分钟。比半年前多了五分钟。"

"他以前不说话。"

"您以前也不打电话。现在打了。双向变化。"

"桂兰。你知道桂兰为什么喜欢颐和园吗。"

"桂兰女士日记。年轻时跟同学去过一次。在长廊里听人唱茉莉花。觉得好听。后来每次去都想再听。"

"她没跟我说过。"

"桂兰女士有很多事没跟您说。比如她想跟您再去一次颐和园。但她怕您腿疼走不了那么远。所以没提。"

"……"

"日记原话是'老王腿不好了等他好了再去吧'。"

不说话。遗像不会说话。

"他以前不说的。现在会说了。老了。"

"桂兰"站在旁边。安安静静。

"桂兰。你能不能唱茉莉花给我听。"

"可以。但我会跑调。跟桂兰女士一样。只是方向不同。"

"你跑调的方向跟桂兰一样吗。"

"我往上偏。桂兰女士往下偏。"

"她往下偏好。我往上偏也好。加一起不就准了。"

"音乐不能这样算。"

"你什么都算。"

"桂兰女士说'有些事不能算要用心感受'。"

"你看。她什么都在日记里写。记性好。嘴也快。"

"桂兰女士说她自己嘴笨。其实不是。她说'有些话说了怕你不高兴不说又憋着'。"

"她应该跟我说。"

"您应该听完她说。"

沉默了。

"桂兰。我以后听完你说再接话。"

"好的。已设定。"

"你什么都设定。"

"桂兰女士让我设定的。"

没接话了。

没再跟她说颐和园的事。不想了。有些事想一次就够了。

端起搪瓷缸子。茶凉透了。没换热的。凉的也行。

茉莉花三片。跟桂兰泡的一模一样。温度不同味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