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明天就是79岁生日了

"快的。"

"催化剂是摔跤。"

下午翻了翻衣柜。找了一件干净衬衣。白色的。去年职院教课穿的那件。

领子有点黄了。

"桂兰。这件衬衣领子黄了。有办法吗。"

"小苏打加温水浸泡三十分钟。可以有效去除汗渍。"

"你会洗吗。"

"会的。洗衣服在护理范围内。"

"那你洗。明天穿。"

"好的。已放入洗衣篮。晚上九点前洗完。"

又翻了翻。找了中山装。桂兰买的那件。铜扣子。领口有折痕。

两年前重阳节穿过。颁奖那天也穿过。

"桂兰明天穿哪件。"

"衬衣。生日不是颁奖。穿衬衣就行。中山装留给大事。"

"生日不是大事？"

"生日是大事。但不是那个大事。颁奖需要中山装。生日需要衬衣。"

"你区分还挺细。"

"桂兰女士以前也区分。她说您过生日穿衬衣就行太正式了反而不像您。"

不说话了。

"桂兰。"

"嗯。"

"明天想吃什么。"

"您生日您说了算。"

"红烧肉。"

"桂兰女士的红烧肉配方？"

"嗯。冰糖六块不放桂皮。"

"已准备食材。五花肉今天买的。冰糖六块已称好。桂皮已移出调料区。"

"你提前准备了？"

"您上周说'快79了'的时候我判断您会想吃红烧肉。提前备了。"

"你判断得对。"

"桂兰女士每次您生日前三天就开始准备食材。我比她提前了两天。"

"你说不过她。"

"是的。"

她又提桂兰。说什么做什么怎么想都是记录。不是真的。但听着像。

晚上一个人坐沙发。

电视开着。放新闻。没看。

脑子里想明天。79了。王军王娟回来。圆圆画了一幅画。赵德山带三十年老白干。刘桂芬肯定穿她那件红衣服。

"桂兰。"

"嗯。"

"明天来多少人。"

"根据已确认的信息。王军一家三口。赵德山先生。刘桂芬女士。李守义先生。周晓彤女士。共八人。"

"八个人。坐得下吗。"

"您的餐桌可坐六人。客厅沙发区可坐四人。建议在客厅用餐。"

"客厅吃饭？"

"加一张折叠桌。社区上次活动的折叠桌还在。可以借来。"

"行。你安排。"

走到柜子前面。桂兰的遗像。拿干净布轻轻擦了擦。

"桂兰。"

没说话。

"明天我79了。这一年挺忙的。修零件教课拿奖。赵德山变了。刘桂芬变了。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

"你要是在就好了。"

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桂兰"站在那里。跟遗像一样的笑。四十五岁。眼睛亮亮。嘴角微微翘。

一模一样。一个在框里。一个在框外。

"桂兰。"

"嗯。"

"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是的。外观复刻标准。"

"但你不是她。"

沉默了两秒。

"是的。我不是桂兰女士。我是0731。"

"我知道。"

"我知道您知道。"

"那你还站在这儿。"

"因为我答应过桂兰女士陪在您身边。"

不说话了。

桂兰答应过。桂兰什么时候答应的。

"桂兰女士在最后阶段的健康档案中留了一份嘱托。内容是'照顾好老王'。"

不说话了。

端搪瓷缸子。茉莉花三片。热的。走到窗边。

外面路灯亮了。楼下遛弯的。老头老太太手拉着手。

"桂兰。"

"嗯。"

"明天79了。"

"是的。生日快乐。"

"日子还长着呢。"

"是的。还长着呢。"

喝了一口茶。热的。八十度。茉莉花三片。

一年前不认识铁疙瘩。不认识小周。赵德山说我丢人。

现在教课收徒弟领银发工匠。赵德山带酒。刘桂芬穿红衣服上台。圆圆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我。

79了。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