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颁奖后，王军王娟又回来了

圆圆趴茶几上画画。

"圆圆你画的什么。"

"爷爷。桂兰奶奶。还有铁疙瘩。"

"那个方块是什么。"

"花。"

不像花。像一团毛线球。

"好看。"

"真的好看吗。"

"真的。"

"那你收好了别扔了。"

"我扔你画干什么。又不是废铁。"

"废铁也不扔啊。您不是都修好了吗。"

笑了。这孩子。

"桂兰奶奶你看我画的花。"

"圆圆画的花真好看。"

"爷爷说像毛线球。"

"爷爷是钳工。他看什么都像零件。"

"桂兰奶奶你笑我了。"

"没有。我是夸你。"

"你明明在笑。"

"机器人不会笑。"

"你嘴角动了。"

圆圆指指"桂兰"的嘴角。看了一眼。"桂兰"嘴角确实微微翘了一下。程序设定。但这一下跟桂兰以前笑的时候确实像。

"行了画画去。别纠结嘴了。"

下午。王娟说帮我收拾房间。

"不用。挺干净的。"

"爸您书桌上堆的跟零件库似的。"

"钳工桌面就这样。东西放哪我有数。你一动我就找不到了。"

"我就擦擦灰。不动的。"

"别动我东西。"

王娟没听。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喊我。

"爸。你过来看看这个。"

走过去。王娟手里捏着一片叶子。黄的。干的。银杏叶。

从钳工笔记里掉出来的。夹在第十七页和第十八页之间。

"这是妈当年夹的吧。"

"嗯。"

"放了多久了。"

"干了十几年了。干叶子跟纸一样薄。不能碰水。一碰就烂。"

"妈肯定知道。才夹在书里的。"

"你妈比谁都会过日子。落叶都能想出保存的办法。"

"我小时候不懂。现在想想挺好的。"

"好什么好。就是舍不得秋天过完。"

"嗯。"

"妈每年秋天都捡。用红线串起来挂窗台上。"

"嗯。"

"我小时候她也给我夹过。我那本童话书里还有。绿的黄的。一共三片。一直没舍得扔。"

"你妈的东西不多了。能留就留着。"

"明年秋天我也去捡。串起来挂窗台上。跟妈一样。"

"你别学她捡叶子。有那功夫帮圆圆看着别摔了。"

王娟把银杏叶轻轻放回十七章和十八章之间。

"放好了。爸您别碰到。"

"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站起来。看了看柜子上桂兰的遗像。暗红色外套。眼睛弯弯的。

"妈笑起来真好看。"

"嗯。"

"圆圆笑起来像她。特别是笑的时候。"

晚饭。王娟做了四个菜。红烧肉。拍黄瓜。醋溜白菜。西红柿蛋汤。

"爸您尝尝。"

"咸了。"

"哪里咸了。"

"盐放多了。"

"我明明按您说的放的。"

"你手抖了一下。多放了半勺。"

"爸您也太夸张了。半勺都尝出来。"

"干了四十年钳工。舌头就是检测仪。"

圆圆坐小板凳上吃红烧肉。嘴巴油乎乎的。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桂兰奶奶做的也好吃！王娟阿姨做的也好吃！"

"你谁做的都好吃。"

"嗯！因为都是给爷爷做的嘛！"

"这孩子。"王军笑了。圆圆说幼儿园的事。王军说深圳热。王娟说圆圆学了跳舞。一家人吃饭。什么正事都没提。

这才是过日子。

晚上。圆圆趴王军肩膀上睡着了。嘴巴微张。门牙那缺口对着天花板。

"爸。我明天回深圳。下午高铁。"

"去吧。别耽误上班。"

"王娟明天也走。上午的。"

"嗯。"

王军停了一下。

"爸。以后我们多回来。不光过年过节。有空就回来。"

以前他会说"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说了几十年了。

这次没说。

"行。"

一个字。不是"不用来"。也不是"你们忙"。

王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抱圆圆进屋了。

王娟洗完碗。擦手。

"爸。那片银杏叶您别弄丢了。妈的东西不多了。"

"我知道。你废话比圆圆还多。"

"爸！"

"行了行了。留着呢。"

王娟进屋了。一个人坐沙发上。客厅安静了。厨房灯关了。圆圆的小板凳还搁桌边。

手机亮了。王娟发的。一张照片。圆圆的画。歪歪扭扭两个人。一大一小。中间一团毛线球。

下面一行字。

"圆圆说这幅画比上回好。因为上回只有爷爷。这回有桂兰奶奶了。"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