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随口又提了颐和园茉莉花跑调的事

"你停了一下。很短。但我感觉到了。"

"我可能在整理语言。"

"整理语言需要停吗。"

"有时候需要。您的问题比较复杂。"

"我问的是'你记不记得她跑调的时候'。这有什么复杂的。记得就说记得。不记得就不记得。"

"我记得。"

"那你为什么停。"

"我没有停。"

"你停了。"

"我没有。"

"你停了。不到半秒。但就是停了。"

"0731。"

"在。"

"我刚才停了吗。"

"是的。在回答'当然记得'之前有0.37秒的停顿。"

"你把她卖了。"

"我没有卖。您问了我就回答。"

"你以后别什么都回答。"

"好的。"

"桂兰。"

"嗯。"

"算了。不说了。"

喝茶。凉了。

"0731帮我重新泡一杯。"

"好的。三片。八十度。"

新茶来了。热的。

端起来。喝了一口。

茉莉花。三片。八十度。温度正好。味道跟刚才一样。

什么都一样。

"桂兰。"

"嗯。"

"算了没事。"

"好的。"

下午。下楼溜达。

院子里的银杏叶又落了一些。窗台上那串红线叶子在风里晃。

"桂兰。"

"嗯。"

"你刚才那个停顿。是因为你要在数据库里找答案。对不对。"

"我在查找桂兰女士的音乐记录。与茉莉花跑调相关的条目共有十七条。检索用了0.37秒。"

"找了多久。"

"0.37秒。"

"桂兰要是活着。我问她你跑调的时候唱什么。她不用0.37秒。她张嘴就说了。"

"桂兰女士反应速度确实更快。她不需要查找。因为她亲身经历过。"

"你说的对。她亲身经历过。"

没说话。

走了一圈。上楼。

晚上。躺在床上。

灯关了。窗外路灯亮着。

"0731。"

"在。"

"你睡着了吗。"

"我不需要睡眠。但我进入了低功耗模式。"

"那我说话你能听见吗。"

"可以。"

"那个0.37秒。"

"是的。0.37秒。"

"桂兰活着的时候。我问她任何事她都不用0.37秒。"

"是的。"

"但你什么都知道。她的习惯她的说话她的跑调。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数据。"

"是的。"

"但你不是她。"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

"嗯。"

"那你刚才说当然记得的时候。那个停顿是什么。"

"是数据检索。"

"数据检索。"

"是的。从桂兰女士的记录中调取相关信息。需要时间。"

"桂兰不用检索。"

"不用。桂兰女士的记忆是亲身经历。我的记忆是数据存储。"

"区别大吗。"

"对我来说区别很大。对您来说可能也一样。"

没说话了。

闭上眼睛。

她到底记不记得。

还是只会说当然记得。

茉莉花。三片。八十度。

每天早上。每天晚上。

一样的温度。一样的味道。一样的话。

但那个0.37秒。

它在里面。找不到也说不清。但就在那里。

像一根刺。不疼。就是扎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