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刘桂芬学会打微信视频给孙子了

第四课。换到了大厅。

今天教，发语音消息。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因为刘桂芬。

周二晚上。他的手机响了。刘桂芬的语音消息。声音断断续续的。第一条："建国大哥。"第二条："我，"第三条："我在家练了一晚上。"第四条："能打通了。"第五条："没有你的帮助我也打通了。"第六条："十四分钟。"

六条语音。一条一句。练了一晚上。

他回了一条。"行。明天上课你自己打。"

现在。大厅。十五个人。

"上节课教了手机挂号。今天，本来教发语音。"

顿了一下。

"但今天换一下。有个同学，学了三课了。练了一晚上。跟我说她可以自己打视频了。"

十五个人看了一圈。

"刘桂芬大姐。你上来。"

"建国大哥，"

"别。站起来。"

刘桂芬坐在第一排。没动。本子攥在手里。

"建国大哥，我，我不行。人太多了。"

"你上周对我说你练了一晚上。六条语音发给我。每条都说了。你现在说不行？"

刘桂芬低头看着本子。

旁边张秀英碰了碰她胳膊。"桂芬姐。去吧。"马凤兰在后面喊："桂芬姐你行！"

刘桂芬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慢慢走到前面。站在他旁边。

十五个人看着她。大厅安静了。

刘桂芬两只手捧着手机。

跟上周他教的一样。两手捧着。像捧碗。

"刘大姐。手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打开微信。"

刘桂芬的右手大拇指碰了一下屏幕。

打开了。

"找你孙子的头像。"

右手往右划了一下。

通讯录。

手指头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找到了。小杰的头像。

"点它。"

刘桂芬的大拇指放上去。

轻轻的。

像摸豆腐。

他教的那句话。摸豆腐。

点到了。

视频通话界面出来了。绿色的按钮。

刘桂芬的手在抖。

全班都看见了。

她自己也看见了。

"别急。"

他在旁边。没碰她。没扶手机。

"我帮你扶着，"

"不用。我自己来。"

刘桂芬的右手大拇指放在绿色按钮上。停了两秒。按了。

嘟，

一秒。

两秒。

接了。

屏幕亮了。

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奶？"

刘桂芬的手抖了一下。手机歪了。她自己纠正过来。

"小杰，"

"奶？你怎么又打视频了？"

"我在上课。银发智能课堂。我自己打的。没有建国大哥帮我。"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秒。

"奶……你怎么会用手机了？"

"我学会了。"

三个字。很轻。

三个字。

很轻。

大厅里十五个人没一个出声。

陈国强最后一排。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

"奶你在哪儿打的？"

"社区。养老服务站。大厅。有十五个人看着我呢。"

"十五个人？"

"嗯。他们都是同学。"

"奶你真厉害，"

刘桂芬的手又抖了。

她用左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没说话。

"奶你哭了？"

"没。没哭。眼睛进灰了。"

跟上周一模一样的话。

但他知道不是灰。

"奶你看我！你看看我！"

小杰把手机凑近了。脸大了一倍。

刘桂芬看着屏幕。

看了好久。

"瘦了。"

"没瘦。"

"瘦了。吃饭没有。"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公司食堂。"

"好吃吗。"

"还行。没有你做的好吃。"

刘桂芬笑了。

笑着笑着。又擦了一下眼睛。

"小杰。奶看到了。看到了你。"

"我也看到奶了。奶你头发白了好多。"

"老了嘛。"

"奶你真的学会了打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