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消息传得比我预想的快
"什么网红。"
"外面好几个人在问'这是不是那个教手机的王大爷'。小周说你在网上有人发过视频。传开了。"
他愣了一下。
"谁发的。"
"我怎么知道。反正是发了。你现在，挺有名的。"
他没接。
"有名什么用。我就是教几个老头老太太用手机。"
"教几个？二十三个了。外面还有人说想来。坐不下了。"
"那就换个更大的地方。"
"你说得轻巧。"
李头停了一下。
"老王。"
"嗯。"
"我看你教了二十分钟。"
"嗯。"
"你以前教钳工也是这样。一个一个教。不着急。蹲下来。手把手。"
"嗯。"
"你知道我看完以后想说什么吗。"
"说什么。"
"你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他看了李头一眼。
李头这辈子不怎么夸人。说"了不起"，是认真的。
"八级钳工教了一辈子零件。现在教老头老太太用手机。教的还挺好。"
"你少来。"
"不是拍你。我说真的。"
李头往门口走了两步。
又停了。
"老王。"
"嗯。"
"不丢人。"
他没接。
"挺好的。"
李头走了。
没回头。
蓝布衫的背影。走路快。布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
他站在大厅里。
"不丢人。挺好的。"
六个字。
李头这辈子不说第二遍的话。
他说了。
够了。
他收拾搪瓷缸子。
小周从门口跑进来。
"王大爷！有个事！"
"什么事。"
"刚才有个老太太拉着我问，她儿子在国外。八年了。想跟国外打视频。问我能不能教。我说我问问您。"
"国外。"
"嗯。她儿子在澳大利亚。她说八年没见过儿子了。打国际电话太贵。视频不会。"
他看了一眼小周。
"她人呢。"
"走了。说下节课再来。"
"让她来。国际视频我会教。跟国内的差不多。多一个区号。"
"好！我跟她说！"
小周跑了出去。
他端起搪瓷缸子。
最后一口茶。
凉的。
八年。
国外。
打电话太贵。视频不会。
二十三个学员里有在国内的。有在深圳的。有在上海的。
还有在澳大利亚的。
八年。
"好。下周教。"
他把搪瓷缸子放包里。
出了服务站。
走了几步。
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二十三把椅子。一把小马扎。
门口那张纸又要换了。
"已报名：23人。"
二十三个。
从九个开始。
四周。
九到十一到十五到二十三。
够了。
不是够了。
是还不够。
还有人想来。有人坐不下。有人在国外等了八年。
他往前走了。
搪瓷缸子在包里。碰着腿。
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