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老王,你教教我,怎么录视频,我想开个书法班
"行。我教你录视频。你教我写书法。"
"什么时候。"
"明天。你带手机来。我带纸笔去你家。交换。"
"行。"
小周走过来了。"赵叔！您要开书法班？社区有教室！免费的！"
赵德山看了小周一眼。"我教两个人。不叫班。"
"您想了三十年了。写了三十年了。扔了三十年了。够了。"
赵德山的脸红了。
他没见过赵德山脸红。
在车间里当三十年主任。骂人不眨眼。开会拍桌子。全厂没人敢跟他顶嘴。
脸红？
赵德山这辈子不会脸红。
但今天，脸红了。
"我，再想想。"
"您别想了。您想了三十年了。写了三十年了。扔了三十年了。够了。"
小周说完自己都愣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德山看了小周一眼。
没生气。
"你这丫头嘴巴挺厉害。"
"赵叔，"
"行了。我考虑。"
赵德山站起来。
"老王。"
"嗯。"
"明天下午。你带纸笔来我家。我教你写楷书。你教我录视频。"
"行。"
"走了。"
赵德山转身走了。
蓝工装。走路快。手背后面。
但走了两步。
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二十六个人。低头翻手机。刘桂芬在笑。孙大柱举着手机。
赵德山看了一眼。
嘴角动了动。
没说话。
走了。
他看着赵德山的背影。
"老钢。"
"在。"
"赵德山脸红了。"
"已记录。赵德山先生面部温度升高。颧骨区域明显。持续时间四秒。"
"你还测体温了。"
"摄像头自带红外检测。"
"他这辈子不会脸红。今天脸红了。"
"因为小周的话触发了情绪反应。'写了三十年。扔了三十年。够了。'，这句话的信息密度高。冲击力强。"
"你说得对。"
"冲击力强。"
他端起搪瓷缸子。
喝了一口。
凉的。
赵德山。
写书法。三十年。扔了。没人看。
有一个老太太说能不能教她孙子。
赵德山说行。
教了两次。
但不会录视频发网上。
来找他。
"你教我录。我教你写。交换。"
车间主任来找修零件的。
说交换。
一年前。靠铁疙瘩。
现在。你教我录。我教你写。
变了。
什么变了？
不是手机变了。
是人变了。
赵德山变了。
一个写了三十年字扔了三十年字的人，想让人看到了。
"够了。"
小周说的。
"够了。"
赵德山没反驳。
脸红了。
他笑了。
收拾搪瓷缸子。
"老钢。"
"在。"
"明天我教赵德山录视频。你帮我准备一个教程。"
"已准备好。录视频教学指南。分四步。字大。箭头清楚。跟ppt一样的风格。"
"你什么时候做的。"
"您教第六课存照片的时候。我推测赵德山先生可能会来。提前准备了。"
"你连赵德山来都猜到了。"
"不是猜。是推测。概率百分之八十七。"
"上节课你说百分之八十七。"
"现在百分之九十四。"
"行了。"
他出了服务站。
走了几步。
回头看了一眼。
赵德山没在门口了。
走了。
但他会来的。
明天下午。带纸笔。
交换。
他往前走了。
搪瓷缸子在包里碰着腿。
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