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有个21岁的残疾青年坐着轮椅来了

周六。

早上。

他到了院子。

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棚子搭好了。桌子摆好了。工具摆好了。

今天除了留守孩子。小周说"可能多一个人"。

"谁。"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他没多问。

九点。孩子们陆续来了。

豆豆第一个。举着上回做的钥匙扣。"爷爷！我妈说好看！让我再做两个！"

"行。今天做两个。"

王小朵来了。带了一支笔。说想在铁皮上画花。

李小龙来了。还是那个表情，"无聊。但奶奶让我来。"

张磊来了。一个人来的。没牵爷爷的手。但笑了。缺了一颗门牙的笑。

"今天做配合面。两块铁皮锉到完全贴在一起。0.02丝以内。没有缝。"

"行。"

坐下了。拿起锉刀。

然后。

院子门口。

轮椅的声音。

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

他转头看。

一个年轻人。

男的。二十岁出头。瘦。坐在轮椅上。

自己推着轮椅。

手，有力的。推着轮子。稳稳的。

轮椅到了院子门口。

停了。

年轻人看着他。

"您好。请问，这里是银发课堂吗。"

"是。"

"那个，我想学钳工。"

他愣了一下。院子里安静了。

"你多大。"

"21。你爸以前是钳工。他说钳工最实在。什么机器也替不了。"

他看着年轻人的手。没有茧子。但推轮椅的动作，稳。手是活的。

"你手能动吗。"

"能动。就是腿不行。"

"你腿，"

"先天性的。生下来就这样。"

"从小坐轮椅。"

他看着年轻人。

21岁。坐轮椅。先天性下肢残疾。

说"我想学钳工"。

"行。你来。"

三个字。

说完了。转身。走到工具箱旁边。

打开。

拿出一把锉刀。

平锉。八寸的。

走到年轻人旁边。

蹲下来。

把锉刀放在他手里。

"握住。左手按前端。右手握柄。"

年轻人握住了。

手型，不太对。

"左手往前一点。手指张开。按住锉刀上面。"

年轻人调整了。

"对。右手推。推的时候，往前用力。回来的时候，轻的。不要用力。"

"推。回。推。回。"

年轻人锉了一下。沙。又锉了一下。沙。

他看了看铁皮上的痕迹。直。稳。

又看了几眼。年轻人锉了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每一刀都直。

手，天生就是拿锉刀的手。

"可以了。"

年轻人抬头看他。

"可以了？"

"可以了。你手稳。能学。"

"真的？"

"我不骗人。你锉的比有些大学生都直。"

年轻人笑了。

笑得有点腼腆。低下头。继续锉。

他站起来。

走到旁边。

"老钢。"

"在。"

"这个年轻人，你查了吗。"

"已查。该青年姓林。22岁。先天性下肢残疾。父亲林国强。原红光机械厂三车间钳工。五级。2025年因病去世。母亲在社区养老服务站工作。姓名周敏。保洁员。"

他停了。

红光机械厂。

三车间。

五级钳工。

林国强。

他想了想。

"林国强。三车间。五级。"

"是。与您同一年进厂。比你小三岁。"

"我知道这个人。不太熟。"

"周敏。就是咱们服务站当保洁的那个。天天扫地的。"

他想起来了。瘦。矮。戴口罩。低头拖地。

"他爸教过他吗。"

"没有。林国强先生想教但身体不好。没完成教学。"

他走回小林旁边。

小林还在锉。

两个小时了。没歇。没喝水。没抬头。

他看了看小林锉的铁皮。用手感测了测。0.02丝。

两个小时。从没碰过锉刀到0.02丝。

不对。

老钢说"未完成教学"，就是说他爸教过一些。不是完全没碰过。

但0.02丝，不管教没教过，都是快的。

"锉得不错。0.02丝以内。"

小林低头看着铁皮。用手摸了摸。

"我爸教过我。在他死之前。教了握锉刀。教了推和回。他身体不好。教了两三次就住院了。"

"他教我握锉刀的时候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