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拉萨到了，这空气稀得我喘不上气

"您说的。不是事实。"

我没接话了。

到了服务站。

门一开，凉爽。不是空调的凉。是那种干燥的高原的凉。但里面有氧气。能闻到。不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迎上来。藏族。圆脸。笑起来两个酒窝。

"王大爷吧？您好！您的机器人提前帮您预约了！高原适应区在二楼！跟我来！"

"你叫什么？"

"我叫卓玛。负责高原适应区。"

"卓玛。你这名字，"

"藏族名字。意思是'仙女'。"

"仙女管吸氧？"

卓玛笑了。"仙女也喘不上气啊。不过我在这儿出生。习惯了。您是平原来的吧？第一次上高原？"

"第一次。"

"那您肯定难受。走吧。先吸氧。我帮您量血压。"

上了二楼。高原适应区。

跟别的服务站不一样。这里有氧气管道。墙上有出氧口。床头有血氧监测仪。还有一台远程问诊终端，跟北京协和联网的。

"坐这儿。先吸氧。"

卓玛给我戴上鼻吸管。打开了氧气。

吸了一口气。

凉的。甜的。

气够了。

脑袋里的胀劲儿慢慢退了。太阳穴不那么跳了。

"好点了吗？"

"……好点了。"

"您的机器人帮您预约的高原适应方案很专业。制氧、药物、监测频率加密。我都做好了准备等着您。"

"它比我操心。"

"操心好啊。我见过很多老人出来旅游，没有机器人跟着的。到了高原受不了。打的去医院的。有的在车站就倒了。您有这个机器人，提前三天预约。到了就吸氧。什么都不用操心。"

"……"

"您这机器人几号？"

"0731。"

"0731？挺负责的。比我上心。"

"……别夸它。夸了它更操心。"

老钢站在旁边。没说话。

我吸了半小时氧。卓玛又量了一次血氧。

"92。好多了。明天就能出去逛了。"

"布达拉宫？"

"可以。但别爬太快。慢慢来。有电梯。有无障碍通道。"

"布达拉宫还有电梯？"

"2015年修的。轮椅和老年人专用。您的机器人应该知道。"

"老钢。你知道？"

"知道。已规划好了路线。"

"……你连路线都规划好了？"

"到了拉萨就规划了。"

我看着他。

"铁疙瘩。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

"……分内之事。"

躺了一会儿。没睡着。头疼退了大半。但还有一点。

拿出笔记本。

手有点抖。不是紧张。是高原反应。手不听使唤。

写了几行。

"到了拉萨。喘不上气。血氧84。老钢让我吸氧。我吸了。"

"卓玛。藏族。管高原适应区的。圆脸。两个酒窝。名字意思是'仙女'。"

"八十一了不丢人。该吸氧就吸氧。该叫车就叫车。逞强才丢人。"

笔停了。

"明天去布达拉宫。桂兰。最后一天了。你等了我一辈子。我明天带你上去。"

笔搁下了。

红布包放在枕头旁边。安安静静的。

拉萨的窗外。天蓝得不像话。蓝得发黑。没有云。太阳挂在天上。亮的。白的。

不是北京的天。不是吕梁的天。不是延安的天。

是拉萨的天。

桂兰没来过。

明天带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