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回去的路上，轩轩说暑假要来看我

"他七岁。学什么钳工。"

"他说他要当钳工。跟您一样。他说，他看了您的视频。说爷爷手最稳。"

我拿着手机。没说话。

七岁。轩轩七岁。一年级。还没学会乘法口诀。说学钳工。

"他一个人来？"

"他想自己坐高铁。"

"他七岁。"

"他说他不用人送。养老卡有儿童陪同服务。而且我让他带机器人。"

"……你让他七岁自己坐高铁？"

"爸。现在的孩子不一样了。高铁有儿童服务。有机器人。安全得很。"

我沉默了。

七岁。自己坐高铁。从深圳到北京。两千多公里。

我八十一了才敢出来旅游。他七岁就敢自己坐高铁。

"……"

"爸。您说句话。让他来还是不让他来？"

老钢在旁边。屏幕亮了。我瞟了一眼。

北京到深圳高铁。儿童票。机器人同行。全程约八小时。中转一次。

老钢已经查好了。

"来吧。"

"……您答应了？"

"来吧。让他来。"

"好！我跟轩轩说！他肯定高兴疯了！"

"挂了。到了北京给你打电话。"

挂了。

手机又响了。王娟。

"爸！圆圆说也要来！说想爷爷了！"

"……都来？"

"圆圆说，轩轩去她也要去。不能让哥哥一个人。"

"她五岁。"

"五岁也能坐高铁。我让圆圆也带机器人。"

我看着手机。又看着老钢。

老钢的屏幕上显示，"正在查询北京至上海高铁儿童票。双人行程。"

"来吧。都来。"

"真的？"

"真的。来了我教轩轩下棋。圆圆，让她帮我浇花。月季花开了两茬了。栀子花也长新叶了。该浇水了。"

"爸！太好了！孩子们肯定高兴！"

"圆圆想我什么？"

"她说想爷爷搪瓷缸子里的茉莉花。说爷爷的茶香。"

"……这孩子。"

"她说她也要买搪瓷缸子。我也给她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五岁就学我喝茶？"

"她说，爷爷喝什么她喝什么。"

挂了。

我看着老钢。

"你查好了？"

"班次已查好。儿童票+机器人同行政策已确认。北京西至深圳北。7月10日出发。全程约八小时。中转武汉。"

"你什么时候查的？"

"您跟王军通电话的时候。"

"我还没答应你就开始查了？"

"您答应的概率很高。提前准备可以节省时间。"

"……"

"客房收拾好了吗？"

"上周就收拾好了。两间。换了两床新被子。枕头换了荞麦的。您之前说过，荞麦枕对颈椎好。"

"我说过？"

"2028年。九月。您揉着脖子说，'这枕头该换了。荞麦的好。'"

"四年前的话你都记得？"

"重要的都记得。"

我看着窗外。

高铁在平原上跑。绿色的田。灰色的路。白色的房子。

快了。后天就到家了。

两个孙子。七岁和五岁。要来住。

"老钢。"

"在。"

"帮我导航到家属院。"

"已设置。到了北京直接导航。"

"不急。慢慢开。"

"好的。慢慢开。"

窗外的风景往后跑。越跑越快。

但心里，慢了下来。

笔记本。

"返程。西安停了一下。见了赵德山。他也装了机器人。老伴让装的。他老伴七十六了。说一个人在家不放心。轩轩暑假来。七岁。自己坐高铁。说要当钳工跟爷爷一样。圆圆也来。五岁。说想爷爷搪瓷缸子里的茉莉花。来了教轩轩下棋。让圆圆浇花。后天到家。"

窗外的平原在跑。快了。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