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债主帖堵门

他递出一张油纸。

“我祖父当年借给安逐半袋米。”

赵灰接过油纸。

油纸上写着半袋米，旁边有破碗印。

剑心听了听。

“没有断名声。”

苏念卿看向姚婆。

姚婆把风灯一照。

“风灯渡旧人情册里有半袋米。不是青檐，是风灯渡下游林家。”

老修点头。

“对，我姓林。”

赵灰把油纸放入旧人情栏。

“半袋米，待核。登记押金一枚下品灵石。”

老修连忙摸钱。

安逐看了一眼。

“免了。”

赵灰愣住。

安逐指了指油纸边角。

“纸都补了八回，还收什么押金。记欠。”

老修手抖了一下，朝安逐拱手。

“我不是来逼命的。祖父临走前说，若他真还活着，就问一句，他当年有没有吃饱。”

长棚里安静下来。

安逐想了想。

“半袋米不够。”

老修一怔。

安逐补了一句。

“但比青檐那碗粥稠。”

赵灰赶忙把这句写进旧人情栏。

碎星在梁上没笑。

苏念卿把油纸封好。

“真旧人情，优先核。”

第二个上前的是个胖修士。

他递来一叠厚厚欠条。

“我代表南边八十七家债主。”

赵灰眼睛一下亮了。

“代填？”

胖修士点头。

“对。”

赵灰把一只木箱推过去。

“每家代填费一枚中品灵石，八十七家，先交。”

胖修士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我这是替天行道！”

安逐看着他。

“替天行道也要交摊位费。”

云不渡在旁边补。

“天要是本人来，可以免代填。”

胖修士的欠条当场少了一半。

他从八十七家，改口成七家。

赵灰冷笑。

“虚报债主数量，伪债初筛。”

苏念卿把七张欠条扫了一眼。

“七张同墨，同笔，同日，债主姓氏换过三次。”

赵灰直接把木牌插进伪债栏。

“三倍押金。”

胖修士扭头就想跑。

双月姐妹一左一右，拦在棚口。

小月笑眯眯。

“跑也要交离队费。”

阿月把剑往地上一点。

“排队。”

胖修士乖乖站了回去。

长棚外的气氛变了。

真债主不再被挤到后面。

伪债主的嗓门也低了。

有几名宗盟掮客想混进真债栏，手里拿着盖了宗盟旧印的债帖。

赵灰刚要接，苏念卿先问。

“本人债，还是代领？”

“宗盟代管。”

“代管授权。”

掮客递出一张空白授权。

赵灰看见空白两字，手已经伸向罚单。

“空白授权，代认未遂，押金五倍。”

掮客脸色难看。

“第一宗连宗盟的面子也不给？”

安逐坐在长棚后，手里捧着茶。

“宗盟要面子，自己来排队。”

周围一阵低笑。

宗盟掮客想发作，剑心在后面抬手。

“他的帖里有断名声。”

笑声停了。

苏念卿把那张宗盟帖接过来，隔着冰签封住。

“代管帖待查，持帖人不得离开。”

云不渡笑意收了。

“宗盟也有人把手伸进债主潮里了。”

安逐喝了一口茶。

“伸手就收手费。”

赵灰把这句写进新规。

债主队伍排到午后。

长棚外从乱成一片，变成四条线。

真债主拿木牌。

旧人情拿灯签。

伪债主抱着押金箱哭丧着脸。

旁听散修站得最远，谁也不敢踩帖。

那张最早的债主帖，却一直在动。

每当前面的人少一点，它就往后滑一点。

到了午后，它已经从第一排滑到最后一排，贴着长棚阴影不肯动。

赵灰盯它盯了一上午，终于忍不住。

“宗主，我能不能先抓它？”

安逐看着那张帖。

纸面发黄，边角烧过，背面压着一层风灯灰。

它不是伪债。

剑心听过三次，每次都说没有断名声。

姚婆的风灯照过两次，灯火都会绕开它的名字。

苏念卿也看过。

“它不是怕我们验假。”

云不渡接话。

“是怕我们先认出它。”

安逐放下茶盏。

那张帖立刻往棚脚下缩。

赵灰眼疾手快，啪地贴上一枚编号。

“债主帖甲一，暂排末位，异常保管。”

帖纸被编号钉住，终于不动了。

可纸面上的名字仍被灰遮着，只露出一个很旧的偏旁。

安逐看了半天。

碎星从梁上探下来。

“认识？”

安逐没答。

他伸手要拿。

那张债主帖猛地往后一滑，带着编号一路蹭到队尾最后一块木牌下。

赵灰喊道：“它还退！”

山门外的风灯全都亮了一下。

姚婆脸色变了。

“这不是来讨债。”

苏念卿看向她。

姚婆握紧风灯柄。

“是来躲债主。”

长棚内外安静下来。

那张债主帖贴在队尾，纸角发抖。

像是怕被谁先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