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后一道材料

苏念卿把一张纸拍在了安逐面前的石板上。

纸上是护山大阵的材料清单。密密麻麻写了三列——阵基材料、阵眼核心、灵力引线。安逐看了一眼，发现大部分名字自己认识，但加在一起的价格不认识。

"四万七千灵石。"苏念卿说。

安逐正在啃早饭——今天终于不是肉干了，是白九用新买的盐煮的粥。稀得能照见碗底的影子。

"多少？"

"四万七。现价。如果去东域灵石交易市场买，批量价格能压到三万九左右——但需要派人跑一趟。一来一回，至少五天。"

安逐喝了一口粥。

"我们账上多少钱？"

"报完三千宗门报备费——剩八千。"

沉默了大概五息。

安逐又喝了一口粥："那差的四万从哪儿来？"

苏念卿看着他。白九也看着他。连在石桌上写账本的阿月都抬了一下头。

苏念卿说："我以为你会有办法。"

安逐把碗放下了。

"我三千年倒了四十七个宗门。你觉得我有什么办法？"

苏念卿把纸折好放回袖口。

"我知道了。"

她往石桌那边走，背影很直——直得不像是缺四万灵石的人。

阿月翻到账本最后一页，在两个数字之间画了一道线——左边"账面：八千"，右边"护山大阵：三万九到四万七"。线很粗。没有写字。

安逐坐在石板上，粥已经不烫了。他端起来一口喝完，站起来。

"苏念卿。"

苏念卿停住了，没回头。

"护山大阵——你最快多久能布完？"

"材料齐全的话，三天。"

"材料不齐全呢。"

"——做不到。"

安逐点了点头。他把空碗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碎星。"

"嗯？"

"你会不会那种——用剑刻阵的阵法？"

碎星的银光闪了一下："你开玩笑？我是上古神剑，不是阵图师。"

"那就是会。"

"我没说——"

"你刚才闪了两下。你撒谎的时候剑光闪得慢。刚才闪得快——说明你在兴奋。"

"你他妈——"

"别废话。会还是不会。"

碎星安静了很久。

"......会一种。但不是护山大阵。我只会刻一种——叫通灵剑阵。范围不大，威力不算大，主要是用来——"

"能护住这团雾就行。"

碎星愣了一下。

"能。"

"那就够。"

白九在旁边听着，竖瞳慢慢眯了起来。

"安逐。你打算用剑阵代替护山大阵？"

"暂时顶一阵。等有四万灵石了再换。"

"你会刻阵？"

"不会。碎星会。"

"你会操控阵眼？"

"你看我像会操控的样子吗。"

白九沉默了。

"那你打算——"

"碎星刻阵。苏念卿排阵。我来——"安逐想了想，"站在中间不动。"

白九："......你这叫阵法核心。"

"我不是。我是诱饵。阵眼在碎星身上——我站中间不是控阵的，是吸引火力的。"

白九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苏念卿转过身来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把袖口里那张清单又抽出来看了一眼。

"通灵剑阵的材料不用四万。"

"那多少钱？"

她心算了一下："阵眼不需要买——碎星就是阵眼。阵基可以用妖族加固术的边角料代替，蛇族的蜕皮淬过火之后是现成的灵力引线。就差一样。"

"差什么？"

"引灵玉。拳头大小三块。灵力纯度要高——至少五阶以上。"

白九皱了皱眉："五阶引灵玉，最少一块四千灵石。"

"三块——一万二。"苏念卿说。

安逐沉默了一会儿。

"比四万少。但还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