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块铁牌，挺值钱

顾遥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天罚铁令。

天罚殿执令使身份象征。

南域修士见了要低头，宗门见了要开门，长老见了都得先把话说软三分。

宗主问能不能拿来补阵眼。

而且问得很自然。

像在问厨房那口破锅能不能拿来煮粥。

顾遥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解释天罚铁令的重要性，还是先解释抢天罚殿东西的后果。

前者很复杂。

后者很简单。

会死。

大概率会死得很难看。

但顾遥看了一眼安逐，又看了一眼山门，再看了一眼井口。

他忽然觉得，死不死这件事，在这个宗门里可能没那么绝对。

毕竟这里连门都会自己收赔偿。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

这是脑子让门夹了，而且夹得很均匀。

顾遥咽了口唾沫。

"宗主，理论上......能。"

"那就行。"

安逐满意点头。

苏念卿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确定？"

顾遥很想说不确定。

但天罚铁令的材质实在太好。

镇压金、雷纹铁、罚骨灰，三样混炼，外层还烙了天罚殿三十六道禁纹。

这种东西放在阵修眼里，简直就是一块会发光的肉。

顾遥嘴唇动了动。

"如果能切下一角，山门至少稳三成。"

"一角？"安逐问。

顾遥点头。

"一角就够。"

安逐看向半空。

"那半块是不是更稳？"

顾遥沉默。

完了。

他就不该开口。

陆沉手指一压。

天罚铁令上的"罚"字亮起，雷云轰然下沉。雾阵被压得往里缩，谷口那些刚修好的墙皮簌簌往下掉。

赵灰心疼得差点哭出来。

"我刚抹平的墙！"

碎星骂道："你心疼墙干什么，先心疼你自己。"

雷光落下。

不是一道。

是十二道。

十二道雷落下的时候，时间像被拉长了。

第一道雷压到山门上方，雾气被劈出一道裂口。

第二道雷紧跟着落，门柱上新补的木钉一颗颗发烫。

第三道雷还没到，赵灰已经扑过去抱住门柱。

"别裂，千万别裂，我还没领月例呢！"

碎星骂他。

"你抱门柱有什么用？"

赵灰闭着眼。

"心意到了！"

第四道雷落下，双月姐妹同时拔剑。

她们的剑不强。

至少跟天罚雷比，不强。

可两人还是站到了门前。

小月手心全是汗。

阿月声音很低。

"别怕。"

小月咬牙。

"我没怕。"

"剑在抖。"

"那是它怕。"

碎星听见了，立刻道："别什么锅都甩给剑。"

第五道雷落下，白九九尾虚影展开，尾尖扫过地面，挡住散开的雷丝。

第六道雷落下，林霜月拍开丹炉，炉火冲起，硬生生烧掉一截雷光。

她脸色很难看。

"安逐，这个算药材损耗。"

安逐还没回答。

第七道雷到了。

然后，偏了。

每一道都对准山门阵纹。陆沉很聪明，他不打人，先打规则。只要规则碎了，门规没了，这破宗门就还是一块没人认的废地。

安逐没有动。

他只是抬手，把那只还没止血的手指按在桌面上。

血珠落下。

很小一滴。

小到几乎没人看见。

但碎星看见了。

林霜月看见了。

苏念卿也看见了。

血落在木桌上，没有散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下，桌面黑了一瞬。

井底传来细微的回声。

咚。

然后，雷光偏了。

十二道雷，本来要砸山门，结果像被人拽了一把，齐齐歪向半空那块天罚铁令。

那画面很怪。

天罚殿以雷罚人。

现在雷反过来罚铁令。

陆沉脸色变得极快。

他终于意识到，安逐刚才那一滴血不是误落。

那滴血落进桌面时，气运绝地底下有什么东西醒了一下。

不是完全醒。

只是睁了半只眼。

可半只眼也够了。

够把天罚铁令看成一块送上门的材料。

陆沉瞳孔一缩。

"收！"

晚了。

顾遥反应比他还快。

这个平时修墙都要先量三遍的人，此刻像被雷劈开了脑子，双手同时按在阵纹上。

"左三，右七，井脉借力，门规压形！"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平时会用的阵诀。

至少不是完整的。

左三右七是他学过的，井脉借力他也懂一点，可门规压形这四个字，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出来的。

顾遥下意识看向井口。

井口没有动。

但水面上浮起一圈很细的纹。

像有人在下面笑。

顾遥后背发凉。

手却更稳。

山门下方，一条细细的光线钻出来，缠住了天罚铁令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