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宗门，算是开了

第一宗成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

是算账。

安逐对此提出过微弱抗议。

"要不先吃饭？"

抗议无效。

苏念卿只看了他一眼，他就坐回去了。

碎星评价："你这个宗主，坐姿很有被审的气质。"

安逐不想理它。

名册自己翻页，翻得哗哗响。那架势不像宗门名册，像催债账本成精。

安逐坐在桌边，眼神很空。

苏念卿坐在他对面，笔尖没停。

"白九，妖族客卿。"

白九点头。

"听恩公安排。"

"云不渡，情报供奉。"

云不渡笑道："供奉可以，月例另算。"

"林霜月，炼丹供奉。"

林霜月对供奉两个字勉强满意。

勉强。

她更想写债主。

但苏念卿说宗门名册上不能把债主列为职务。

林霜月问为什么。

苏念卿说不好听。

林霜月冷笑，说欠钱好听吗？

安逐在旁边装没听见。

装得很熟练。

林霜月把丹炉往山门右侧一放。

"丹房我要自己修，药材优先给我。"

"双月，内门弟子，暂管门前巡守。"

小月和阿月同时点头。

小月点完头，又小声问："有月例吗？"

安逐眼前一亮。

终于有人问到重点了。

苏念卿翻了一页账。

"暂欠。"

小月愣住。

"暂欠是什么意思？"

阿月很快理解。

"就是以后给。"

碎星补充。

"也可能以后继续欠。"

小月看向安逐。

安逐认真道："宗门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很有感染力。

如果不是他说的，可能更有感染力。

"顾遥，阵修。"

顾遥抱着一堆阵纹图，眼睛都没抬。

"阵眼还要加固，墙也要重修，天罚铁令的材料我得刮一点下来。"

雾外三里，陆沉听见这句，脸色又黑了一层。

赵灰赶紧举手。

"那我呢？"

苏念卿看他。

"外门杂役，暂管墙。"

赵灰把这几个字反复念了两遍。

外门杂役。

暂管墙。

碎星看见了。

"你感动什么？"

赵灰吸了吸鼻子。

"我有职位了。"

"墙管。"

"墙管也是管。"

这话说得很有骨气。

安逐点头。

"说得好。以后墙倒了找你。"

赵灰感动立刻没了大半。

安逐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那我呢？"

苏念卿抬眼。

"宗主。"

"具体负责什么？"

"负责别睡死。"

"要求真高。"

碎星道："已经很低了。"

这次连白九都点头。

名册继续翻。

债务页亮起。

林霜月的三千年药钱排第一。

云不渡的酒钱排第二。

白九的救命恩没有金额，但占了一整行。

苏念卿那一行最奇怪。

只有两个字。

一碗。

两个字浮出来时，苏念卿的笔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除了安逐，没人注意。

安逐看见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又闪过一点很旧的画面。

雪。

很大的雪。

一间快塌的酒棚。

有人坐在棚下，身上全是血，手里却还捧着一只缺口瓷碗。

他好像把那碗递给了谁。

又好像只是路过。

画面太碎。

碎得拼不起来。

苏念卿把名册合上。

啪。

画面断了。

"以后再说。"

她说得很轻。

不像之前催账。

也不像管宗务。

安逐看了她一会儿，点头。

"行。"

这次他没有绕。

苏念卿反而有些意外。

碎星更意外。

"你居然不问？"

安逐道："她说以后。"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刚才。"

碎星无话可说。

安逐更头疼了。

欠钱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知道欠了什么。

雾外，陆沉终于整理好天罚殿队伍。他没有再进来。不是不想，是进不来。

山门门规成形后，天罚殿的人只要靠近，就会被名册催着补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