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这剑伤，比你还老
丹房里第一次坐了三个人。
林霜月。
苏念卿。
剑心。
林霜月把剑心按在凳子上。
她让剑心解开外衣。
剑心听话。
他乖得像被人捡回家的小猫。
"你别动。"
"嗯。"
"疼也别动。"
"嗯。"
林霜月的指尖在他背上那道旧伤上一寸一寸地按过去。
按到第三寸，她停住。
按到第五寸，她停得更久。
她抬头看苏念卿。
苏念卿点头。
她也看见了。
"养。"
林霜月说出一个字。
"是。"
苏念卿接一个字。
"很多年。"
剑心听不懂。
"你们说什么。"
林霜月没看他。
"你这道伤。"
"长在你身上多久了。"
"我……不记得。"
"几岁有的。"
"我记不起来。"
"你今年几岁。"
"……十六？"
"那这道伤。"
"在你身上养了七年。"
剑心愣住。
"七年？"
"对。"
"你九岁的时候，被一柄剑慢慢按进了背。"
"剑没拔。"
"你长着伤长大的。"
剑心张了张嘴。
他的喉咙像被堵了一块。
碎星在角落一柄剑架上。
碎星没说话。
碎星挂在那里，剑身一直在抖。
抖得像一个看着自家孩子被人欺负、却帮不上忙的老人。
林霜月没看碎星。
林霜月只看剑心。
"你九岁以前。"
"住在哪里。"
剑心闭上眼。
他试着想。
他每次试着想，脑子里就一片空。
他试了很多次。
试到林霜月都觉得他难受了。
她把他扶住。
"算了。"
"不试了。"
剑心摇头。
他不肯松。
他闭着眼。
他咬着唇。
很慢很慢地——
他记起了一片影子。
不是房子。
不是人。
是——剑。
很多剑。
不是断剑坡那种插在土里的。
是排成行的剑。
一柄一柄，挂在岩壁上。
挂得很整齐。
每一柄上面都有一条红绳。
红绳尾端系着一片小木牌。
小木牌上刻着字。
剑心想得头疼。
他睁开眼。
"我记得——"
"一面墙。"
"一面墙上挂着剑。"
"每一柄剑上有红绳。"
"每条红绳上有牌子。"
"牌子上面有字。"
苏念卿手里的茶碗一抖。
林霜月停了手。
"那面墙——"
"在哪里。"
"我不知道。"
"是在山上吗。"
"……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