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玄茶宗的苦茶，先算茶钱
那里有一个很小的黑印。
不是玄茶宗印。
是半个倒山印。
外面套着副字。
云不渡扇子一收。
"天罚副账印。"
碎星骂了一声。
"好家伙。"
"茶都不是茶。"
"是把锅泡开了让人喝。"
茶盏猛地震动。
茶汤翻起。
一张张小脸从茶里冒出来。
都是玄茶宗弟子的脸。
很旧。
旧到眉眼都糊了。
他们一起开口。
"安逐。"
"你喝了茶。"
"你带来劫。"
"你该认。"
安逐搭在碗沿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年。
每一次都像有人把冷茶倒进旧伤里。
苏念卿往前半步。
袖口挡在安逐和茶盏之间。
"这杯，不是他点的。"
赵灰吓得往后退。
退到山门边，又觉得那里也不安全。
小月捂着锅。
"我锅里也有脸吗？"
林霜月看了一眼。
"没有。"
"就是苦。"
"哦。"
小月更难过了。
安逐看着茶里那些脸。
半晌。
他把自己的茶盏往前推了半寸。
茶脸们安静了。
碎星急了。
"老安，你别真喝。"
安逐没端茶。
他只是看向剑心。
"写。"
"无主茶三盏。"
"未经许可入宗。"
"按赃物暂扣。"
茶脸们齐齐卡住。
苏念卿接得很快。
"另记茶位费。"
"洗杯费。"
"苦味污染费。"
"旧账误导费。"
赵灰举手。
"被吓费呢？"
苏念卿看他。
"你又被吓了？"
"有脸。"
"记半个月。"
赵灰眼睛亮了。
下一息。
苏念卿补了一句。
"先挂欠。"
赵灰又暗了。
茶盏里的脸开始扭曲。
"安逐。"
"你不认。"
"玄茶宗旧账不归。"
安逐抬眼。
"我认茶难喝。"
"别的待验。"
茶汤轰地炸开。
三盏茶同时裂出细纹。
黑茶泼向湿账册。
湿账册没躲。
它自己翻页。
所有茶水落上去，全被吸干。
页上浮出一行新字。
清劫茶。
实为转劫茶。
剑心念得很慢。
"转......劫......茶。"
碎星声音沉了。
"转劫。"
"把玄茶宗的劫。"
"转到安逐名下。"
云不渡脸色难看。
"难怪四十七宗每一宗都能写成因安逐而灭。"
"不是他带劫。"
"是有人把劫写给他。"
安逐伸手，敲了敲茶盏。
裂开的茶盏啪一声碎了。
不是碎在桌上。
是碎成一片茶色门影。
门影从井水里立起来。
窄。
旧。
门槛上全是茶渍。
赵灰看着那扇门，脸色发白。
"宗主。"
"嗯。"
"咱们宗门是不是多了一扇门？"
"暂时不是。"
"那它算什么？"
安逐想了想。
"违建。"
苏念卿点头。
"可记。"
门缝里传出很多人的旧声。
声音乱。
又苦。
"不是茶害了我们。"
"是门换了。"
湿账册翻到空白处。
写下一行字。
玄茶宗旧门。
待验。
茶色门影晃了一下。
门后。
有人敲了一下。
咚。
咚。
咚。
像敲门。
也像敲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