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沈父亡，解决危机

沈惊鸿一身黑色劲装，长发紧束，白玉簪牢牢簪住。她身后，是三百名如同融入夜色的玄甲死士，以及数十名眼神悲愤、紧握刀枪的沈家旧部残兵。每个人脸上都涂着黑灰，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萧彻站在她身侧，将一枚小巧的青铜虎符放入她掌心，低声道：“地宫死士皆在此，听你号令。密道内机关已破，出口外三里，便是北燕前锋囤粮之地‘黑风谷’。切记，焚粮即退，不可恋战。”

沈惊鸿握紧虎符，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沉默而坚毅的脸孔，最后落在为首一名独臂老兵身上——那是沈忠将军的亲卫队长，赵铁头。

“赵叔，”她声音低沉，“我父在天之灵，看着我们。”

赵铁头仅存的右臂紧握长刀，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抽动，哑声道：“小姐放心！沈家儿郎，死也要咬下北燕狗一块肉来！”

沈惊鸿不再多言，转身，第一个钻入那幽深如巨兽之口的密道。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黑暗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轻微的脚步声。甬道曲折蜿蜒，时而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时而豁然开阔如地下厅堂。墙壁上残留着人工开凿的痕迹和早已熄灭的古老灯座。萧彻的死士在前引路，无声地清除着残留的陷阱和障碍。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前方引路的死士忽然停下，打了个手势。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从头顶的石板缝隙中透下。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马粪、草料和……生肉混杂的独特气味。

到了。

沈惊鸿屏住呼吸，示意众人噤声。她凑近缝隙，向外窥视。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山谷，谷内灯火通明，无数帐篷如同蘑菇般散落。山谷中央，堆积如山的粮草垛在火把映照下清晰可见，周围巡逻的北燕士兵身影晃动，戒备森严。

就是这里！黑风谷粮仓！

她退回身，借着微光，迅速在掌心画出简单的进攻路线。指尖点向粮垛核心区域，又划出三条撤退路线，最后重重一点出口方向。所有死士和沈家残兵无声点头，眼中杀意凝聚。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头顶那块伪装成巨石的沉重石板！

“杀——！”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山谷！三百玄甲死士如同鬼魅般率先涌出，手中淬毒的弩箭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寒芒，精准地射向巡逻士兵的咽喉！惨叫声尚未发出，人已颓然倒地。

“敌袭！敌袭！”短暂的死寂后，刺耳的警锣声和北燕语的嘶吼响彻山谷！

沈惊鸿紧随其后跃出密道，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一名闻声冲来的北燕士兵已被割断喉咙。她看也不看喷溅的鲜血，目光死死锁定那近在咫尺的巨大粮垛！

“沈家儿郎！随我焚粮！”赵铁头独臂挥舞长刀，如同疯虎般冲在最前，身后数十名沈家残兵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悍不畏死地扑向粮仓！

火油罐被奋力掷出，砸在干燥的草料和粮袋上！火折子划破黑暗，带着复仇的烈焰，精准地落入油污之中！

“轰——！”

第一簇火苗猛地窜起，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爆燃！干燥的粮草是最好的燃料，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发出噼啪的爆响，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半个山谷映照得一片血红！

“粮仓！粮仓起火了！”北燕士兵惊恐的呼喊被淹没在烈焰的咆哮声中。整个前锋大营彻底乱了套！救火的呼喊、寻找敌人的怒骂、战马的惊嘶……混乱如同瘟疫般扩散。

沈惊鸿一剑劈开一名试图阻挡的北燕什长，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她抹也不抹，在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中，厉声高喝：“撤！”

玄甲死士迅速收缩，掩护着沈家残兵，如同潮水般退向密道入口。弩箭如雨，阻挡着追击的北燕士兵。赵铁头最后一个退入密道，独臂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他却浑不在意，反手一刀将一名追得太近的北燕骑兵劈落马下！

沉重的石板轰然落下，隔绝了外面冲天的火光、震耳的喊杀和令人窒息的浓烟。密道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浓烈的血腥气。

沈惊鸿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剧烈地喘息着。她抬手，指尖触碰脸颊，温热的液体并非敌人的血，而是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她抬起头，望向密道深处无边的黑暗，火光透过缝隙在她眼中跳跃，映照着那支白玉鸿雁簪冰冷的微光。

黑风谷的烈焰，将半边夜空染成了凄厉的血色。这血色，是复仇的火焰，也是……黎明前最深沉黑暗中的第一缕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