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地下试验场的灯光是恒定的——没有昼夜交替，qaq已经不再去数自家宿主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待了多久。

压电陶瓷的安装是最精细的环节。锆钛酸铅材料本身脆性很大，稍有不慎就会碎裂。温缪用镊子夹起第一片陶瓷，对准弹头壳体内的凹槽，轻轻压入。

咔嗒。

完美贴合。

这个动作需要重复四次，每一片陶瓷的极性方向都经过严格计算——只有当它们按照特定顺序排列时，震荡波才能在命中瞬间产生正确的相位叠加。

温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试验场的角落放着饮水机，温缪接了一杯水…此刻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

一杯水喝完，温缪回到工作台前，开始组装第一发测试弹头。

第一发测试弹头的壳体选择了钨合金。温缪把压电陶瓷组件小心地放入壳内，然后是微机电开关，然后是引信电路，最后是底火。

他用专用工具旋紧弹头底座，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

完美。

——至少看起来是。

温缪把这发弹头装进测试夹具，连接到示波器上。他要先做静态测试——在不激发的情况下，检测内部电路的完整性。

示波器屏幕上跳出稳定的波形。

导通正常。绝缘正常。待机电流在允许范围内。

温缪点点头，把弹头取下，放进发射器的弹膛。

进行第一次试射。

他走到二十米外的观测位，拿起遥控器，思考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

按下发射按钮。

“砰！”

一声闷响，弹头射出枪管，拖着微不可见的轨迹撞向靶墙。

然后——

炸了。

弹头在命中靶墙的瞬间爆成一团碎片，金属残骸四散飞溅，在靶面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凹坑。

温缪皱了皱眉，走过去查看。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片弹头残骸。切口不规则，边缘有烧灼痕迹——这是内部爆炸的特征。

第一次试射失败。

他回到工作台，拆开另一发备用弹头，用显微镜检查内部结构。

……

qaq只能看着温缪沉默地思索，一阵子之后，温缪找到了问题所在。

绝缘层。

线圈匝间的电压太高，击穿了绝缘漆，导致高压电容在弹头出膛前就提前放电。震荡发生器在错误的时间启动，引爆了整颗弹头。

温缪把损坏的弹头放到一边，重新绕制线圈。

一层不够就上两层。温缪先在铜丝上涂第一层聚酰亚胺漆，烘干之后再涂第二层。两层之间特意加了一层特氟龙薄膜。

绕完第一个线圈，他做了耐压测试。

五万伏。没击穿。

十万伏。没击穿。

十五万伏，波形开始抖动，但依然稳定。

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温缪把新的线圈装进弹头，重新组装。

进行第二次试射。

这一次，弹头顺利地飞了出去。它精准地命中靶墙，嵌进金属表面，留下一个标准的弹孔。

但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震荡波，没有嗡鸣，没有任何异常。

温缪走过去，查看弹着点。弹头卡在靶墙里，深度约三厘米。他伸手摸了摸周围的靶面——凉的。

震荡发生器没工作。

他回到工作台，拆开弹头，再次检查内部。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进行第三次试射。

这次的弹头依旧命中靶墙，却和前两次完全不同。

这发子弹带起一声尖锐的嗡鸣，就像有人用金属去敲一口巨大的钟。

“嗡——！”

整个嗡鸣持续了不到半秒，随后就消失在空气里…然后变化的是靶墙。

弹着点周围，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