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面具碎裂

神魔井面对苏元霜，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让他讨厌，并对他有威胁的熟悉气息，皱眉，冷下声音：“你是谁？”

苏元霜没有说话。

面对面站立了不到三秒，女子身上灵力涌动，玉弦琵琶出现在掌心，

“音修？”

他更加疑惑。

吸收的这些正道人士里，好像从来没有音修。

鬼面音修微微低头，玉手拨弄琴弦，下一秒，带个攻击味道的音阶扑面而来。

神魔井眸色一顿，飞身闪过。

铺天盖地的音阶洗礼中，他又一次感受到熟悉的味道。

神魔井皱眉，昏暗的眸光忽然变成一方深不见底的幽潭，朝着苏元霜发动攻击。

青云宗宗主道：“这是幻修的攻击，他是想利用苏元霜的心魔了。”

可是这一次，神魔井的攻击失了效。

女子安静站在面前，琴弦的声音没有收到丝毫影响。

神魔井愣了愣那个：“怎么可能？”

“我为何看不透你的心魔？”

神魔井存活了上千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挫败感。

他本就是以心魔怨念为食，任何掉进神魔井的东西，他都能通过心魔了解对方，攻略对方。

刚刚几人下来时，神魔井就有些纳闷。

他刚将这些人的芥子袋一一拿走，拿到苏元霜芥子袋时，那个讨厌的巫灵族人忽然出现，竟是直接将他视线遮挡住，并且还从他手里抢走了一些东西。

从始至终，神魔井都没有看清苏元霜的心魔所在。

她没有心魔？不，

神魔井有着些许的感受，心魔，苏元霜是有的，但似乎无法被放大，无法呈现出来。

神魔井沉下脸，

随着琵琶声而来的，还有苏元霜的一句话。

这句话是当年父亲教导过她的，也是被程剑归一生谨记的。

“心魔，只要正面面对它，它便不堪一击。”

神魔井瞳孔放大，女子身上出现了那个人的影子。

“你到底是谁？”

他显得有些慌乱。

苏元霜抿了抿唇，于战场上双目紧闭，随着琴声再次陷入回忆。

这次的回忆不是黑色的，

古魔族攻进村子的前一天，牙还没长齐的小女孩被父亲带到了巫灵族的祭坛之中，也正是此时几宗宗主所在的位置。

小女孩歪歪扭扭的跪下，最是懵懂无知的年纪，面对严肃的父亲和族亲长老，仍是最天真的模样。

巫杰带着她祭拜先祖，将一道承载着巫灵族未来的印记打入她的眉间。

“这是我巫灵族传承下来的幻术心法，我布下了封印，等你修为晋升到化神那一刻，封印便会解开。”

巫杰早已为她铺好了路，

苏元霜依稀记得，当时父亲额间已有白发，看着她时眼底有着淡淡的悲伤，轻声道：“元霜，你一定要活下去。”

是的，不谈报仇，不谈成长。

父亲对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活下去。

而那道被封印的印记里，不光藏着心法，还有族中前辈共同留下的一道攻击。

化神之前，这是一道会在她面临绝境时，可以保护她的攻击，

化神之后，这道攻击会随着印记一同解开，随她控制。

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绽放，苏元霜掌心成拳，又缓缓松开。

那道面具，裂开一条缝隙。

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苏元霜看到的是从前的自己，为了活下去，换上了母亲的姓氏，从一个活泼的小女孩变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沉闷音修，为了隐藏自己，戴上了一个丑陋的鬼面具。

甚至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平庸一些，她学了某种秘法积攒灵力，控制着境界上升的速度，

她成功做成一个配角，每次破境都在林无妄之后。

那道印记，苏元霜日夜期待着它有成功被解开的一天，却尽力保持着冷静，

她做梦都想将这道攻击留给古魔族人，或是面前的这个神魔井。

原来……

她真的可以做到。

女子境界松动，“轰”的一声，灵力宣泄而出。

体内的元婴缓缓长大，

苏元霜抬手摸摸胸口，于黑暗无边的神魔井内，找到一丝温暖感，

父亲，

她现在……

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了。

面具碎裂。

面具下的女子，于此刻眉心处印记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