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想去就去

她笑着挽住陆老爷子的另一只胳膊，附和劝道：“是啊，我们赶紧进去说话吧。”

陆老爷子被一左一右，两个“小棉袄”搀扶着，眉目舒展，笑得幸福洋溢：“今天后厨做的都是你俩爱吃的菜，明舒有伤要补，书禾这段时间又忙工作又要跑医院也要补。”

“爷爷也是，要多吃一点！”

“好好好，我们仨今天都多吃一点！”

气氛温馨和睦，就好似从前的那些争吵与不愉快，从不曾存在。

爷孙三人在客厅沙发落座，陆老爷子示意陆明舒环顾一下周遭，期盼地问：“你记得爷爷，应该也记得家吧？看到这熟悉的屋子，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陆明舒进入状态的开演。

她边环顾四周边一脸迷茫的回道：“记得……但记忆好像不连贯，好多事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没事，不急啊。”陆老爷子安抚道：“想不起来就慢慢想，万一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只要记得你是陆明舒，记得你是爷爷的孙女就成。”

陆明舒乖巧点头，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巧精致的爱马仕手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印着国外某顶级艺术学院校徽的硬质信封。

她拿着信封，脸上露出更加困惑和努力回想的表情，困惑地看着陆老爷子，懵懂地说：“上个星期，我和禾禾一起去了顾序新开的画廊的开业展，我搭配衣服的时候，在挑选的包包里发现了这个。”

陆老爷子低头扫到校徽，眸光沉了沉。

陆明舒继续说道：“是法国索邦大学艺术与文化管理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是研究生课程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不确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依赖的撒娇意味：“我……我都不记得我申请过这个了……爷爷，这……是不是您悄悄帮我申请的呀？想给我一个惊喜？”

陆老爷子眼神复杂地看向那封通知书，沉默不语。

陆明舒却自顾自地解读着他的沉默，脸上绽放出惊喜又感动的光芒，向前倾了倾身体，语气变得欢快又兴奋：“原来爷爷您一直都记得！记得我从小就喜欢摆弄那些画，喜欢看展，喜欢一切跟艺术相关的东西！”

她兴奋说着早备好的台词：“每次我参加艺术拍卖，随心所欲的拍东西，我哥总说我浪费钱，只有爷爷会夸我有品位！”

“我还记得大学时，妈妈让我选金融或者管理，是爷爷支持我，让我学艺术！”

陆老爷子掀了掀眼皮，神色里添了几分古怪：“我怎觉得你好像什么都记得，就只忘了……”他们因为她要出国而争吵。

后半句他压了下去。

不想破坏爷孙俩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陆明舒眨巴眼，明知故问：“爷爷，我忘了什么？”

陆老爷子摇头，又不说话了。

陆明舒趁热打铁，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老爷子，抓紧手中的通知书，撒娇哄道：“爷爷对我最好了！连我自己都忘了的梦想，爷爷却一直放在心上，帮我记着，还偷偷给我申请学校，要送我继续去深造，实现自己的梦想，爷爷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没有爷爷，我可怎么办啊！”

她特意加重了“梦想”的发音。

一旁的沈书禾旁观着陆明舒精湛的演技，感慨她这番说辞，真是天衣无缝。

完全利用了陆老爷子，此刻心疼她出了车祸又失去记忆的心里，哪里舍得泼她冷水？

她将申请学校的行为全部安在陆老爷子身上，还给他戴高帽，一口一句“爷爷对我最好了”，这让他根本开不了口否认吧？

沈书禾适时地添了一把火，帮腔说道：“整个陆家，还是爷爷最懂明舒，索邦的这个专业在全球都是顶尖的，机会非常难得，爷爷为了明舒，真是用心良苦。”

陆老爷子被两人高高架着，一颗心五味杂陈。

那份因恐惧而生的固执，在陆明舒车祸后，早就摇摇欲坠。

良久的沉默后，他才终于长长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陆明舒的手背：“想去就去，记得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