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找场子

纪锦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两点多的时候还在看合同，

三点多的时候还在跟法务发消息，

四点多的时候眼皮开始打架，五点多的时候她趴在桌上，

心想就眯五分钟，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早上，第一个到公司的员工推开门，

看到纪锦书趴在工位上的样子，脚步一下子就轻了。

她把脚步从正常走路切换成了踮着脚尖的猫步，

每一步都落得很轻，

她把包放在自己的工位上，拉开椅子的动作放慢了五倍，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微弱的声音，她停了一下，

转头看了一眼纪锦书——没醒。

她松了一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保温杯，走到茶水间接了热水，

把杯子轻轻放在纪锦书桌上，在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总监，热水，醒了喝”。

第二个到的员工带了两份早餐。

他把早餐袋子放在公共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份单独放在一边，

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给总监的，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人越来越多了，办公室里的人从两三个变成了五六个，

从五六个变成了十几个。

每个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用气声，

走路踮脚尖，开抽屉先用手托着底不让它发出响声。

整个办公室像是进入了静音模式，

所有人都在默契地做同一件事——让纪锦书多睡一会儿。

八点整，纪锦书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她从手臂里抬起头，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鸟巢，

脸上有键盘印，左脸颊上印着“f5”两个字母，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看到桌上摆着保温杯、早餐袋、还有好几张颜色不同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不同笔迹的留言。

她看着那些东西，笑了一下，哎呀，这群人真没白心疼。

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刘宇宁。

“我来拿护照了。”

“拿到了，东西都齐了。”

“你醒了给我发消息。”

纪锦书看着那几条消息，回复道：

“好，我刚醒。今天事情估计能忙完，晚上回去一起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

“好，注意休息。”

纪锦书看着这几个字 ，嘴角翘了一下。

哎呀，老公真的是每天都在关心她，啊啊啊啊啊！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站起来，

从抽屉里拿了一条一次性毛巾和一支旅行装的牙膏，

去了公司的卫生间。

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

头发乱，脸上有键盘印，眼角还有眼屎。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脸，挤了牙膏在手指上，

用手指代替牙刷在牙齿上蹭了几下，漱了口。

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备用皮筋，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对着镜子照了照，比刚醒的时候好多了，

虽然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但至少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

而不是一个刚从工位上爬起来的加班狗！

回到工位，开始吃早饭！

她打开餐盒，里面是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

包子还是烫的，她咬了一口，肉汁从包子皮里溢出来，

烫得她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嚼了两下咽了。

豆浆温度刚好，她喝了一大口，胃里暖了一下。

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法务李律师推门进来了。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一看就是那种在法庭上说话滴水不漏的人。

“纪总监。”他走过来，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

“李律师，坐。”纪锦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又招呼了几个核心员工过来。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小会议桌旁边，

纪锦书把昨天整理好的资料一份一份地摊开，

指了指合同上被她用红笔圈出来的那个条款，

又指了指乙方盖章的那个位置的日期，

以及设计图最终定稿的时间戳。

“李律师你看，合同这里，他们偷换了一个概念。

我们以为签的是a条款，实际上的措辞指向的是b条款。

a和b的区别在于——

a规定设计图定稿，结清尾款后才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