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章 反击

下午四点，影传总局创作指导中心的一间小办公室里，陈诺坐在窗边，看着楼下拥堵的记者群。

他们像蚂蚁一样挤在大门口，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进出的人。

有人举着话筒对着门卫大喊，有人在直播，有人蹲在台阶上发微博。

热搜还挂着她的名字。

#陈诺压榨学生#

#陈诺真面目#

#陈诺背后是谁#

三条，整整齐齐，像三块墓碑。

手机震个不停，认识的、不认识的、记者、同学、甚至多年不联系的老家亲戚，都在发消息问是真的吗。

陈诺一条都没回。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握着一部小小的录音笔，和一个装满视频素材的硬盘。

这两样东西，从电影开拍第一天起，就跟着她。

不是因为她多疑，是因为她怕。

怕什么？

怕剧组出事扯皮，怕有人使绊子诬陷，怕哪天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方敬修教过她一句话：在这个圈子里，做什么都要留痕。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自保。

她记在心里了。

从第一天进剧组，她就让场务在每次开会时用摄像机全程录像。

不是拍演员，是拍工作流程，调度安排、人员签到、盒饭发放、加班时长……

每一笔都有记录。

学生群演签的每一份劳务合同，她亲自过目；有人加班到深夜，她自费买夜宵，让人拍下照片发群里。

那时候有人说她事儿多，假正经。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假正经，是怕死。

她拿出手机，给李秘书发了条消息：

「李秘，帮我约刘副校长。就说我想通了，有些话想当面说。」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着楼下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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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某茶室包间。

刘副校长提前到了二十分钟。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紫砂壶里泡着今年新出的龙井，茶香袅袅。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老教授。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吴启明倒了，接手他的位置之后，刘副校长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

但那个姓陈的丫头，一直让他心里不踏实。

她知道得太多了。

当初合作扳倒吴启明的时候，她是棋子，他是执棋人。

可棋子如果知道执棋人的秘密，就会变成隐患。

与其忌惮，不如先下手为强。

一个小小的群演举报，本来掀不起这么大浪。但如果有白家在背后推一把，如果有人在热搜上花钱买位置，如果那些营销号同时发力，那就够了。

他知道方敬修不敢出面。

那个位置的人，最怕沾上这种桃色新闻。

只要方敬修不动，陈诺就翻不了身。

等舆论把她淹死，谁还记得她手里有什么秘密？

门开了。

陈诺走进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羽绒服，长发扎成低马尾，手里只拿着一个小包。

刘副校长甚至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座位：

“陈诺同学来了，坐吧。”

陈诺在他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但没说话。

刘副校长慢悠悠地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语气慈祥得像在关心晚辈：

“陈诺啊，你的事，我都听说了。热搜上那些东西，闹得挺大吧？不好受吧？”

陈诺垂着眼，没接话。

刘副校长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什么：

“其实啊，我一直在关注你。从电影立项开始，我就觉得你这个孩子不简单。有才华，有胆识，还有……”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上面有人。”

陈诺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刘副校长继续说，语气更加推心置腹：

“吴启明那个人，你也知道，做事太急，太贪，最后把自己折进去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路还长。我这个位置，能帮你很多忙，毕业分配、职称评定、项目申报……只要你愿意，以后的路，我替你铺。”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