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成了

鹿晓寒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上演了完整的系统崩溃流程：蓝屏、重启、安全模式、最后弹出一行错误代码——“社交性死亡，无法修复”。

“我谁？”她干笑两声，声音里透着绝望的颤音，“对呀？我谁呀？我在哪？今天星期几？”

周屿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像在看实验室里行为异常的小白鼠，带着点研究意味的审视。

“我，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鹿晓寒试图抽回手，对方却纹丝不动，“真的，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对，朋友。”

“认错人了？”周屿之微微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他那张冰山脸突然生动了一点，“可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叫我名字了？”

“你名字？”鹿晓寒眨眨眼，努力装出迷茫的样子，“没有啊？你听错了，我喊的是……周杰伦！对，我是周杰伦的粉丝，我以为你是周杰伦呢！”

这解释荒唐得连她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周屿之沉默了，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从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到因为撒谎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最后落到她还被他握着的手腕上。

然后，他松开了手。

力道撤得突然，鹿晓寒因为惯性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下次认准人再抱。”周屿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理了理被弄皱的西装袖子，“周杰伦和我应该不难区分。”

鹿晓寒顺着他的话，鬼使神差地认真打量了他一眼。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肩宽腿长，银框眼镜后的眉眼确实清俊，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好看了，与“古板联姻对象”的中年形象相去甚远。只是那周身沉静的气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造次。

鹿晓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布偶。

宋欣妍举着手机冲出来，脸上是混合着兴奋和崩溃的复杂表情：“我拍到了！但是小寒，你怎么让他把口罩摘了？这下全露脸了！”

“他力气太大，我没反应过来。”鹿晓寒有气无力地说，捡起掉在地上的口罩，发现上面“保持距离”四个字格外刺眼，“现在怎么办？他看见我脸了。”

“没事没事。”宋欣妍搂住她的肩膀，虽然她自己也在微微发抖，“他应该不会找你麻烦。而且视频拍到了，效果特别好——你看，抱着的角度刚刚好，还有他看你的眼神！我再截几张图片，完美！”

手机屏幕上，画面里的周屿之握着鹿晓寒的手腕，而她仰头看他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痴情女子质问负心汉的狗血感。

“现在怎么办？”鹿晓寒问。

“发给我爸。”宋欣妍咬咬牙，按下发送键，“然后祈祷他血压别太高。”

两人回到车上，谁也没说话。鹿晓寒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子里回放着刚才那尴尬到令人窒息的场景。

手机突然震动，是宋欣妍的父亲打来的电话。两人对视一眼，宋欣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宋欣妍！”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连坐在副驾驶的鹿晓寒都能听见，“视频里那个女的怎么回事？周屿之在外面有人了？！”

“爸，我也是刚知道……”宋欣妍开始她的表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朋友发给我这个视频和照片，说在酒店门口拍到的，我也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人都抱上了还不敢相信？！”宋父的声音气得发抖，“我这就给周家打电话！这婚不能结了！我宋家的女儿还没进门就要受这种委屈？！”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车内安静了几秒，然后宋欣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成功了！小寒，我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