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敬所有没有被黑暗吞没的人

鹿晓寒看着新闻热搜第一条，红色的“爆”字标签刺眼地挂在前面—— #a大奸钱某案正式公诉#。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点开林小雨的微信。

「小雨，钱丰被公诉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消息终于来了。只有一个字：「嗯。」

鹿晓寒看着那个“嗯”字，眼眶忽然有些热。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涨涨的、酸酸的情绪，从心口一路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她知道那个“嗯”字里藏着什么——藏着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藏着被威胁、被恐吓、被逼到墙角的窒息感，藏着“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的冰冷通知，藏着“你一个女孩子闹大了对名声不好”的规劝，藏着所有她以为永远不会等到的正义。现在正义来了，她只说了一个字。不是“太好了”，不是“终于”，只是一个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的“嗯”。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有尘埃在阳光里慢慢飘散。

「晓寒姐，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就当我们一起庆祝这场战争的胜利。把陈律师也叫上吧，他也帮了很多忙。」

鹿晓寒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场战争的胜利”——林小雨用了这个词。不是“我的案子结束了”，不是“钱丰被公诉了”，是“这场战争的胜利”。像是一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士兵，回头看那片硝烟弥漫的旷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说一句：我们赢了。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傍晚六点，鹿晓寒从公司大楼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林小雨。

她站在门前的花坛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裙摆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看见鹿晓寒，远远地笑了，那笑容很轻，像一朵在暮色里悄悄绽开的花。

“等很久了？”鹿晓寒快步走过去。

“没有，刚到。”林小雨把纸袋递过来，“给你带的。南城老字号的桂花糕。”

鹿晓寒接过来，纸袋还是温热的。

“走吧，陈哲学长已经到了。”

湘菜馆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竹帘半卷，木桌竹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残荷，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整个空间照得柔软而安静。陈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正在看手机。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站起来，微微点头。

“陈律师。”林小雨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拘谨。

陈哲拉开旁边的椅子，“小雨，坐。”

三个人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林小雨真诚的说：“晓寒姐，陈律师，你们点，我请客”

鹿晓寒也不推辞，拿过菜单，简单的点了几道菜。

等菜的间隙，林小雨一直没怎么说话。她低头摆弄着茶杯，把杯盖拿起来又盖上，拿起来又盖上，反反复复，像在给自己鼓劲。

突然林小雨站了起来，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她站得直直的，背脊挺得很正，像一棵被风吹过、却始终没有折断的小树。她对着鹿晓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晓寒姐，谢谢你。”

然后她转向陈哲，又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