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灼灼其鸢 / 第160章 清理门户

第160章 清理门户

灼灼其鸢 / 吟唱 / 2 / 2

裴元松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洒出来,烫了他的手,他却像是没感觉似的,只是死死盯着那口箱子。

他看见了。

看见箱子里的两张脸。

一张脸青白色的,冻得发紫,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嘴唇是乌的,嘴角有干涸的血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人用绳子勒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绞过。

另一张脸,胸前有五六处枪伤。

其中一张脸,他认得。

孙宝龙。

跟了裴宏远二十多年的心腹,在裴家下人里头,也算是头一份的人物。

裴元松慢慢转过头,去看裴聿辞。

裴聿辞坐在那把太师椅里,动也没动。他只是看着摔在地上的裴宏远,看着裴宏远那张惨白的脸,看着裴宏远爬了两步又停下来,蜷缩在那里发抖。

“三叔。”

他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可落在裴宏远耳朵里,却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刮他的骨头。

裴宏远抬起头。

他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嘴唇抖得厉害,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这……这……”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家主…这……这是什么意思?”

裴聿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把那一点褶皱抚平,又抚平。

满堂寂静。

只有裴宏远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三叔,”裴聿辞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你问的是什么?”

裴宏远愣了一下。

“你问这箱子里是什么,”裴聿辞说,“还是问我为什么送?”

裴宏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裴聿辞看着他,目光平静。

“孙宝龙和李茂。”他说,“三叔的人,哦…不是,李茂原来是我的人。”

裴宏远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做了些不该做的事,”裴聿辞说,“我替三叔处置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雪下得有些大,像是在说茶凉了该换一盏。

裴宏远瘫在地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纰漏了?

裴聿辞当真手眼通天,什么都瞒不住他?!

该死的,孙靡呢,费尽心思弄她出来,到底有没有得逞!

“三叔不用谢我。”裴聿辞说,“一家人,应该的。”

他说完,端起茶盏,又低头喝了一口。

满堂的人,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那口黑漆箱子,静静地搁在祠堂中央。

雪还在下。

这时,林青捧着一卷册子,从侧廊走出来。

那是裴氏老的族谱。

不是市面上印刷的版本,是真正的族谱——宣纸,手抄,檀木轴,从晚清翰林手里传下来,一百三十年了。

他双手呈上。

裴聿辞没有接。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那卷册子上,落在那根檀木轴上,烛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打开。”

林青依言展开。

族谱很长,从第一页的开基始祖,到第二页的列祖列宗,到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密密麻麻的名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嫡庶亲疏。

第三房,裴宏远。

那三个字落在第七页的中间位置,旁边注着小字:某年某月某日生,配偶赵曼,子裴潇。

平平无奇,和这卷册子里成百上千个名字没什么两样。

裴聿辞终于抬起眼。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两侧的裴家军里有人忍不住悄悄抬眼,又迅速垂下去。

“笔。”

林青递上早已备好的狼毫,蘸饱了墨。

裴聿辞接过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握着笔,稳稳当当地悬在族谱上方。

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纸上,那影子压过去,压过裴宏远的名字,压过那些蝇头小楷,压过裴家一百三十年的亲疏远近。

墨汁悬而未落。

“裴宏远一脉,”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自今日起,剔除裴氏族谱。”

笔落下去。

不是涂改,是勾销。

一笔横贯,从那三个字上划过去,墨汁渗进宣纸的纤维里,渗进那些蝇头小楷的笔画里,把那三个字彻底封死。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敢出声。

第三房的几个族人站在门外雪地里,脸色煞白,嘴唇发抖,却没有一个人敢迈进这道门槛。

裴聿辞把笔搁回砚台。

他没有看他们。

他翻页。

族谱被他翻到第一页,翻到最前面那个位置,翻到历代裴家家主才能落笔的地方。

那是首页,是开基始祖之下最尊贵的位置,是几百年来只有裴氏嫡系族长才能写上去的名字。

他提笔。

墨汁饱满,笔尖落在宣纸上,落在那片空白的绢帛上。

——裴聿辞。

三个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落下去的时候,整个祠堂的烛火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没有停。

笔尖往旁边移了一寸,落在“配氏”那一栏。

那栏是空的。

几百年来,那里填过多少名字,那些名字又被多少笔墨涂改过,已经没人记得清了。

但此刻,那里只是一片空白。

他落笔。

——沈鸢。

两个字,一撇一捺,稳稳当当。

墨汁渗进宣纸里,渗进那片空白里,和“裴聿辞”三个字并排躺在那里,躺在几百年的族谱首页,躺在历代裴家先祖的名字下面。

他搁下笔。

然后他抬起眼。

那道目光从主位上压下来,压过满殿的烛火,压过两列的裴家军,压过门槛内外所有站着的人,压过门外雪地里瑟瑟发抖的第三房族人。

“有一句话,”他说,“我今天只说一遍。”

全场寂静。

风雪灌进来,吹得他的大衣下摆微微扬起。他没有动,就那样坐在那里,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坐在裴家主位的正中央。

“裴家主母沈鸢,日后在裴家,”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如果掉一根头发——”

他顿住。

那停顿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里,整个祠堂的空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在场每一支脉,”他一字一句,“都别想好过。”

全都别想好过!!!

不是威胁,是警告。

如方才那纸分红方案,旁支年底分红所占比例较去年低了零点五个百分。

原来,那下降的零点五个百分点,是他给整个裴家的第一个警告——谁都不能动沈鸢。

门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第三房族人煞白的脸上,落在五十个裴家军落满雪的肩膀上,落在祠堂门前的青砖上,落在裴家百年门槛上。

裴聿辞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族谱首页那两个并排的名字,唇角几乎看不出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

“封谱。”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超超超喜欢你的沙雕群友

作者: / 女生频道

群友跟你看一样的小说 群友跟你玩一样的游戏 群友跟你搬同样的狗史 群友会在你委屈的时候安慰你 群友会在你成功的时候吹捧你 甚至你要拔剑,群友也跟得上你的论证 群友是美少女头像,发的

入狱三年后,全家跪求真千金释怀

作者:一只熙柚 / 女生频道

【先虐后爽】【全家火葬场+男二上位+后悔流+真假千金】 温念初身为温家掌上明珠,是京市最艳丽的一朵玫瑰。 直到温家的司机车祸去世后,父母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将司机的女儿接到了温家,改名温阮。 从此,父母每日对温阮嘘寒问暖,哥哥也为了温阮动手打她,连她的未婚夫也时时刻刻护在温阮身旁。 甚至温阮肇事逃逸后,他们不惜让她去顶罪。 娇艳的玫瑰一朝凋零,她彻底对他们失望透顶,转身离开。 可谁料,偏心的父母哭

分手当天我嫁给了豪门继承人

作者:苏禾 / 女生频道

苏禾嫁给前夫三年,总共见过三次面。 第一次是相亲,第二次是领证,第三次是办离婚。 签离婚协议的那天,苏禾开心到飞起 终于不用忍受婆家的各种刁难了 还有一笔不菲的赡养费可以包养小奶狗,想想就美滋滋 只是,才办完离婚手续,她就被前夫他哥按在墙上求婚? 苏禾表示,打死她也不要再嫁进陆家 可被宠惯了,她好像离不开他了 分手篇 苏禾: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陆晏北:哦,那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怕是送不出去了 苏禾

慕少别虐了,苏小姐已另寻新欢

作者:夜来南风 / 女生频道

结婚三年,慕行之对苏韵周置若罔闻,认为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另有所图。 终于,苏韵周忍无可忍一纸离婚协议甩在慕行之脸上。 慕行之也赌气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一周后,慕行之暂停开会,自信满满地问助理:“是她打来求复婚的吧?” 助理:“是合作方打来的,要接吗?” 两周后,慕行之放下合同,装作不在意地问起助理:“你确定这两周她一通电话都没打来过?” 助理摇头。 一个月后,慕行之正要开口。 助理:“慕总,大事不妙

霍总别虐了,夫人已进抢救室

作者:夜初夜晚 / 女生频道

婚礼前夕,霍临远亲手将她的至亲送进了监狱。 程栀,昔日南城的第一名媛。 顷刻间沦为了杀人犯的女儿,被未婚夫抛弃。 一夜之间,声名狼藉,一无所有! 这一场飞蛾扑火般的美好竟是他十年的隐忍和报复。 一场追逐,十年噩梦。 他恨她,折磨她,那她就将这条命还给他。 可男人看到她倒在血泊里,却又红了眸子。 “别死,求你……” 程栀声音浅浅,“霍先生,若有来生,我再也不爱你了……”

五年真心喂了狗,归来全家求回头

作者:时宜良辰 / 女生频道

江晚絮爱了五年,捐骨髓、断腿,却只换来一纸离婚协议。 她被迫抽血,被至亲亲手推下楼梯, 连她视若性命的研究成果,也被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 反被诬抄袭,身败名裂。 当她终于签下离婚书,转身加入顶尖研究院, 那个曾视她如草芥的男人却红了眼。 他跪在雨中求她回头,她冷眼轻笑:“叶总,请自重。” 而曾经欺她、辱她、袖手旁观的江家人,也终于发现, 那个被他们弃如敝履的女儿,早已站在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嫁给心上人的弟弟

作者:温子衿 / 女生频道

容玉芙雪肌玉肤,天生貌美。 一次意外,她在寺庙被贼人劫去,恰好是路过是国公府世子裴瑾珩救下了她。 二人一见钟情,又怔得双方父母同意,结下秦晋之好。 不料成婚前夕,裴瑾珩突发意外,下落..

前夫哭着求复婚,我已嫁京圈大佬

作者:云泺霏 / 女生频道

【破镜重圆+男二追妻火葬场+先虐后甜+上位者低头】 婚后第三年,乔昭终于看清了丈夫的真面目。 大雨夜,她遭遇车祸,丈夫却抱着别的女人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万念俱灰之际,那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 他是她年少时的光,也是她一切噩梦的源泉。 如同初见时一样,他向她伸出了手。 “跟我走吧。” -- 渣夫蓦然回首,发现那个只围着自己转的乔昭已站在别人身旁。 他红着眼追上,却被一只大手强势拦住。 “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