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全世界都知道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她把这行字看了又看，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我也是。”
写完她又觉得不好意思，但没划掉。
这是她的笔记本，不会有人看到的。
——她刚这么想，手机就震了。
g：“在干什么？”
星星不说话：“在图书馆。”
g：“一个人？”
星星不说话：“嗯。”
g：“我也一个人。”
星星不说话：“你在哪里？”
g：“实验室。刚做完一个实验。”
星星不说话：“什么实验？”
g：“量子光学的。说了你也不懂。”
星星不说话：“那你别说了。”
g：“但我还是想说。”
星星不说话：“那你说吧。”
g：“今天实验做的是单光子干涉。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光子同时通过两条缝，和自己干涉。”
星星不说话：“一个光子怎么同时通过两条缝？”
g：“量子力学的神奇之处。一个粒子可以同时存在于多个地方。”
星星不说话：“所以你可以同时存在于a大的实验室和我们学校的图书馆？”
g：“不能。但我可以存在于你的手机里。”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又开始用物理讲情话了。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你真的不适合学物理。”
g：“为什么？”
星星不说话：“因为你应该去学情话专业。”
g：“有那个专业吗？”
星星不说话：“没有。”
g：“那我就在物理系，偶尔说几句。”
星星不说话：“偶尔？”
g：“……经常。”
林星辰笑出了声。
图书馆里其他人抬头看她，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四
下午四点，林星辰准备离开图书馆。
她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然后看到了一个人。
江屿。
中文系学长，校园诗人，文学社社长。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穿着卡其色的风衣，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艺又温柔。
“林星辰。”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温和。
“学长好。”林星辰礼貌地点头。
“好久不见。”江屿走过来，“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我听说……”他顿了顿，“你最近在跟a大的人交往？”
林星辰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件事连江屿都知道了。
“嗯。”她点头。
江屿沉默了两秒，推了推眼镜。
“那个人，是顾夜白？”他问。
“你认识他？”
“a大物理系的传奇，谁不认识。”江屿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和他……”
“和他什么？”
“没什么。”江屿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们好像不太一样。”
林星辰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不太一样——翻译过来就是“不般配”。
“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说，语气比平时冷了一点。
“星辰。”江屿叫住她。
林星辰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你的小说，我看了。”江屿说，“你写得很真诚。我一直在关注你的创作。”
“谢谢学长。”林星辰说完，快步走了。
她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喜欢江屿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关心，但也有一点点——她说不清楚——占有欲？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可能是她想多了。
五
回到宿舍，林星辰发现苏糖正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
“怎么了？”林星辰问。
“有人在论坛上说你的坏话。”苏糖把手机递给她。
林星辰接过手机，看到一个新帖子。
【讨论】关于林星辰和顾夜白，我说几句公道话
帖子的内容大致是：林星辰只是一个普通师范生，配不上顾夜白；顾夜白是a大物理系天才，家里还有背景，林星辰和他在一起，肯定是为了攀高枝；建议林星辰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耽误人家。
下面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
支持的人说：“门当户对是有道理的，差距太大迟早分手。”
反对的人说：“人家谈恋爱关你什么事？酸什么酸？”
林星辰看完，把手机还给苏糖。
“你不生气吗？”苏糖看着她。
“生气。”林星辰说，“但生气也没用。”
她把帆布包放下，坐到床上，抱着枕头。
苏糖坐过来，搂着她的肩膀。
“姐妹，你别理那些人。他们都是嫉妒。”
“我知道。”林星辰说，“但你知道吗？他们说的有一点是对的。”
“什么？”
“我和他，确实差距很大。”林星辰的声音很轻，“他是a大物理系天才，我是二本师范生。他家里有背景，我家开面馆。他未来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而我……”
“而你什么？”苏糖打断她，“而你也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林星辰，你的小说写得那么好，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作家的。你和他不是谁高谁低，你们是——不一样的好。”
林星辰靠在苏糖肩上，没有说话。
手机震了。
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是他今天在实验室拍的白板，上面写满了公式。
下面写了一行字：
“今天的工作成果。看不懂没关系，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一天。”
林星辰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回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有人说我配不上你。”
g：“谁说的？”
星星不说话：“不重要。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呢？”
g：“林星辰。”
星星不说话：“嗯。”
g：“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林星辰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星星不说话：“为什么？”
g：“因为你让我觉得，物理和文学之间没有距离。”
g：“因为你让我想变成更好的人。”
g：“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比我见过的任何公式都美。”
g：“这些和你的学校、你的家庭、你的背景——都没有关系。”
g：“你配得上任何人。包括我。”
林星辰看着那一条接一条的消息，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糖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递过来一包纸巾。
“姐妹，”苏糖说，“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你。”
六
那天晚上，林星辰在论坛上注册了一个账号。
她发了一个帖子，只有一句话：
“我是林星辰。谢谢大家的关注。我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他是谁；他和我在一起，也不是因为我是谁。我们会好好的。”
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很快就来了。
有人支持，有人嘲讽，有人中立。
但林星辰没有再看。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她想起顾夜白说的那句话——“你配得上任何人。包括我。”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她知道他们之间有差距，有阻力，有无数人觉得他们不般配。
但此刻，她想相信他。
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相信“喜欢”这件事，不需要别人的同意。
窗外有风，吹动银杏树叶沙沙作响。
十九大概又蹲在墙头上，尾巴尖轻轻晃着。
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准备好了。
因为她在往前走的时候，他不是在后面推她，也不是在前面拉她。
他在她旁边，和她并肩。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