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开学前的告白
一
寒假的最后一周，林星辰的小说写完了。
不是那本写了好几个月的小说，是寒假前报名参赛的那个短篇——八千字，关于一只猫和它的主人。她写的是十九和他们的故事，从第一次在后门巷子相遇开始，到除夕夜一起看烟花结束。她写的时候没有刻意煽情，只是把记得的细节一个一个写下来。十九怎么吃小鱼干，顾夜白怎么用食指挠猫的下巴，冬天的雪怎么落在他的肩膀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顾夜白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写完了？”
“嗯。”
“给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是写给你的。”林星辰把笔记本抱在怀里，“还没准备好给你看。”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什么时候准备好？”
“等我抄到好看的纸上。”
“上次的诗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重要的事情，要写在好看的地方。”
顾夜白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看书。但林星辰看到他翻书的速度变慢了——他在想她的事，只是不说。
二
第二天，林星辰去了学校门口的文化用品店。
她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沓满意的稿纸——米白色的底，淡灰色的格子，右下角有一行小字：“write your story.”她把稿纸买回家，铺在桌上，拿起笔，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抄。
抄得很慢，比写的时候还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像在雕刻。她要把最好的字、最好的故事、最好的心意，都写在这沓纸上。
写到一半，顾夜白从厨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放到她桌上。
“喝点热的。”
“嗯。”她头也没抬。
顾夜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着她低头抄写的侧脸，看着她的笔尖在纸上游走，看着她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继续写。
“林星辰。”
“嗯。”
“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林星辰的笔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你不要打扰我。我在做重要的事。”
“好。”顾夜白走回沙发，继续看书。
但她的耳朵红了。
三
抄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林星辰把稿纸一张一张按顺序排好，用夹子夹住，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浅蓝色的信封——和上次装诗的那个一样。她把稿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在信封正面写了一行字：
“给顾夜白。”
写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看完不许哭。”
然后她拿着信封走出卧室。客厅的灯还亮着，顾夜白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永远翻不完的《量子力学导论》，眼睛闭着——又睡着了。她走过去，蹲在沙发前，把信封放在他胸口。他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即使在梦里也不放松。
“顾夜白。”她轻声说，“新年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
他当然没有听到。
她站起来，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明天醒来会看到那封信，会读那个故事，会知道她写了什么。
她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他看完之后的表情，害怕他不喜欢。
凌晨两点，她听到客厅里传来动静——他醒了。
她屏住呼吸，听到他拆信封的声音、翻纸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沉默。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写得幼稚。
手机震了。
g：“看完了。”
星星不说话：“怎么样？”
g：“哭了。”
林星辰愣了一下——她说“看完不许哭”，他真的哭了？
星星不说话：“你不是说物理系的不会哭吗？”
g：“物理系的也会哭。只是不在电影院哭。”
星星不说话：“那在哪里哭？”
g：“在家里。一个人。”
星星不说话：“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g：“不是。”
星星不说话：“那你在哪里？”
g：“在你门口。”
林星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卧室的门。门缝下面透进来一点点光——他站在外面。
她下床，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顾夜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沓稿纸，眼睛红红的。他没有哭——或者说，哭过了，但擦干了。但他的眼睛不会骗人，红红的，像兔子。
“你哭了。”林星辰说。
“没有。”
“眼睛红了。”
“那是——没睡好。”
“你骗人。”
顾夜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林星辰。”
“嗯。”
“这个故事——很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顾夜白说，“但我最喜欢的地方是——你写了十九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
林星辰想起自己写的那个段落——十九第一次见到顾夜白，炸了毛，弓着背，发出“嘶嘶”的声音。她写的是：“十九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它知道，这个人会改变它的命运。”
“为什么最喜欢那里？”她问。
“因为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
“你炸毛了？”
“没有。”顾夜白说，“但我心里——炸了。”
林星辰看着他红红的眼睛、认真的表情、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沓稿纸，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顾夜白。”
“嗯。”
“以后我写的故事，你都第一个看。”
“好。”
“看了不许哭。”
“不保证。”
林星辰笑了。
四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
“顾夜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