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夏天的尾巴

一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顾夜白一直握着林星辰的手。

出租车后座，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城市飞速倒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你瘦了。”林星辰又说了一遍。

“没有。”

“有。你的手都细了。”

“那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顾夜白转过头看她。“真的？”

“假的。我吃得下。但吃的时候会想你。”

顾夜白嘴角弯了一下。“我也是。吃的时候会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好好吃了。每顿都吃。”

“真的？”

“真的。苏糖可以作证。”

顾夜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林星辰。”

“嗯。”

“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快点回来。快点见到你。”

“现在见到了？”

“嗯。”

“感觉怎么样？”

顾夜白想了想。“感觉——不想再走了。”

二

回到公寓，林星辰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菜，开始做饭。顾夜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切菜、炒菜、煮汤。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滋滋的声音、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糟糟但温暖的歌。

“你在瑞士，吃的什么？”林星辰一边炒菜一边问。

“面包。奶酪。沙拉。”

“好吃吗？”

“不好吃。”

“那你瘦了。”

“没瘦。”

“骗人。你的皮带都松了。”

顾夜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带。“那是——错觉。”

“什么错觉？”

“你看我的角度不对。”

林星辰笑了，把炒好的菜装盘。“吃饭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四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红烧排骨、青菜豆腐汤。顾夜白看着桌上的菜，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林星辰问。

“没什么。”他拿起筷子，“就是觉得，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了。”

“什么样的饭？”

“有人一起吃的饭。”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心里有点疼。他在瑞士两个月，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做实验。没有人陪他说话，没有人给他带咖啡，没有人提醒他“该吃饭了”。

“顾夜白。”

“嗯。”

“以后不让你一个人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在手机里。”

“手机里的不算。”

“那什么算？”

“我在这里。在你旁边。才算。”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好。那你不许走。”

“不走。”

“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

三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星辰靠在顾夜白肩上，手里拿着那个“对话本”，翻到她在等他回来时写的那些字——“顾夜白，你走了一个月。还有一个月。我等你。”“顾夜白，你走的那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你回来的那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这个夏天，我都在等你。”

顾夜白看着那些字，沉默了很久。

“你写了这么多？”

“嗯。每天写一点。”

“写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在瑞士做什么。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有没有想我。”

顾夜白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林星辰。”

“嗯。”

“这个夏天，我也在想你。每天都在想。”

“多想？”

“多到——实验做不下去。”

林星辰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有一次做实验，想着你，把数据记错了。重新做了一遍。”

“那我不是耽误你了吗？”

“没有。”顾夜白说，“因为你，我做得更好。”

“为什么？”

“因为想早点做完，早点回来。”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心里满满的。

“顾夜白。”

“嗯。”

“你以后出差，不要这么久。”

“好。”

“最多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