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的焦虑
“然后呢？”
“然后改。改到通过为止。”
“你不怕改不好吗？”
“怕。但怕也要改。”
林星辰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怕也要改。怕不是理由。她停下脚步，看着光秃秃的梧桐树，深吸一口气。
“顾夜白。”
“嗯。”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回去改稿。”
“不焦虑了？”
“焦虑。但焦虑也要改。”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我陪你。”
四
回到图书馆，林星辰打开电脑，重新看了一遍编辑的批注。这一次，她没有觉得那些字在扎她。它们只是字——指出问题、提供建议、告诉她哪里可以更好。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改。
第一处，关于女主性格不够鲜明。她想了想，给女主加了一个小动作——紧张的时候会揪衣角。那是她自己的习惯。写上去之后，她觉得女主像她了。第二处，关于情节推进太慢。她把第三章和第四章合并了，删掉了一些废话，节奏确实快了一点。第三处，关于语言不够精炼。她把一些多余的形容词删掉了，把一些长句子拆短了，读起来确实顺了一点。
她改了一个小时，抬起头，看到顾夜白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看你改稿。”
“好看吗？”
“好看。”
林星辰笑了。“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但看你认真做事的样子，很好看。”
林星辰低下头，继续改。这一次，她没有焦虑了。因为他在旁边。
五
晚上，林星辰躺在床上，翻开那个“对话本”，在最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
“顾夜白，今天你说‘怕也要改’。我改了。改了一点点。不多，但比不改好。谢谢你陪我散步。谢谢你陪我在图书馆。谢谢你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旁边。”
写完之后，她把“对话本”放在枕边，拿起手机。顾夜白发来一条消息。
g：“改完了？”
星星不说话：“没有。改了一部分。”
g：“明天继续。”
星星不说话：“好。”
g：“不急。慢慢改。”
星星不说话：“截稿日期快到了。”
g：“来得及。”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知道？”
g：“因为你在改。改，就来得及。”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笑了。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你今天为什么不说‘写不好没关系’？”
g：“因为你想写好。说‘没关系’是骗你。”
星星不说话：“那你为什么不说‘你一定行’？”
g：“因为‘一定行’是压力。说‘慢慢改’才是真的。”
林星辰愣了一下。他说得对。“你一定行”是期待，是压力。“慢慢改”是陪伴，是支持。他从来不给压力，只是坐在旁边，说“慢慢来”。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谢谢你没说‘你一定行’。”
g：“不用谢。”
星星不说话：“谢谢你说‘慢慢改’。”
g：“因为是真的。慢慢改，一定能改好。”
六
第二天，林星辰继续改稿。她改得很慢，一天只改了两千字，但每改完一段，都觉得比之前好了一点。
顾夜白坐在她旁边，看书。偶尔递过来一杯水，偶尔说一句“休息一下”。她不需要他说太多，只需要他在。
下午，她改完了第三章，停下来，把那一段推给他看。“你看看。”
顾夜白放下自己的书，拿起她的电脑，看了一遍。然后他在“对话本”上写了一行字，推回来。
林星辰低头看——上面写着：
“比昨天好。明天会更好。”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谢谢。明天继续。”
（第四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