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年的第一天

一

一月一日，新年的第一天。

林星辰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翻了个身，摸到枕边的手机——九点四十五分，没有未读消息。

顾夜白没有发“早安”。

这不对劲。他每天八点准时发“早安”，比闹钟还准。她揉了揉眼睛，打开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发。也许他在忙，也许他还没醒，也许——他只是在想她，和她想他一样。

她起床洗漱，换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围上他送的那条深灰色围巾。苏糖还在上铺打呼，赵小棠和陈圆圆回家过年了，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

手机终于震了。

g：“醒了？”

星星不说话：“醒了。你没发早安。”

g：“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星星不说话：“你什么时候醒的？”

g：“七点。”

星星不说话：“那你等了两个多小时？”

g：“嗯。怕吵醒你。”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觉得心里软软的。他等了两个多小时，就因为她还在睡。他不催她，不问她“醒了没有”，只是等。

星星不说话：“今天做什么？”

g：“你想做什么？”

星星不说话：“不知道。新年第一天，想做点特别的事。”

g：“那来我这边。带你去个地方。”

二

四十分钟后，林星辰站在a大物理学院大楼门口。

顾夜白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大衣，围着那条浅蓝色的围巾——她织的那条。他的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点，像是特意为新年准备的。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你早上说过了。”

“再说一遍。新年第一天，多说几遍。”

林星辰笑了。“你要带我去哪？”

“实验室。”

“实验室？新年第一天去实验室？”

“嗯。有东西给你看。”

两个人上楼，走到303实验室门口。顾夜白推开门，让她先进去。实验室里很安静，仪器关着，白板上写满了公式，角落的书桌上放着一沓资料。

“坐。”他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林星辰坐下来，看着他。他从书桌上拿起一沓纸，递给她。她接过来——是一份文档，标题是《关于小行星命名申请的补充说明》，申请人是顾夜白，申请编号是n-2024-0919。

“这是什么？”她问。

“那颗星星的命名文件。正式的。”

林星辰一页一页地翻。那些文件她看不太懂，但最后一页她看懂了——那是一份证书，上面写着：

小行星命名证书

编号：n-2024-0919

名称：星辰（xingchen）

命名者：顾夜白

命名日期：xxxx年xx月xx日

兹证明该小行星由发现者命名为“星辰”，此命名已获国际天文学联合会批准。

林星辰盯着“已获国际天文学联合会批准”几个字，眼眶红了。

“什么时候批的？”

“上周。”

“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当面给。”

林星辰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你又哭了。”

“没有。”

“有。”

“没有。”

顾夜白没有拆穿她，从她手里拿过证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你看这里。”

林星辰凑过去看——那行字写着：“命名理由：该小行星由发现者于2024年9月19日首次观测到。发现者希望以一位重要的人命名，以表达对她的感谢。她的名字叫星辰。”

“你写了‘重要的人’。”她说。

“嗯。”

“为什么不写‘喜欢的人’？”

顾夜白想了想。“因为‘重要’比‘喜欢’重。喜欢可能会变，重要不会。”

林星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眼泪越擦越多。

“你别哭了。”顾夜白说，“这是好事。”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那你哭吧。我等你。”

三

林星辰哭了一会儿，终于停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看着手里那份证书。

“顾夜白。”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谢谢你找到那颗星星。谢谢你用我的名字命名。谢谢你写了‘重要的人’。”

顾夜白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残留的眼泪。“林星辰。”

“嗯。”

“你对我来说，确实是重要的人。不是‘喜欢’的那种重要，是‘没有你不行’的那种重要。”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心里满满的。她站起来，抱住了他。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快到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的他。

“你心跳好快。”她说。

“因为你在。”

“你以前也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