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跨过千山万水来见你

星星不说话：“还有多久？”

g：“一个小时。”

星星不说话：“我在车站等你。”

g：“好。”

星星不说话：“穿了我送你的围巾吗？”

g：“穿了。”

星星不说话：“好看吗？”

g：“好看。你的围巾，什么都好看。”

星星不说话：“那你戴着。别摘。我要第一眼就看到。”

g：“好。”

五

下午两点，火车准时到站。

顾夜白拖着行李箱，走出车厢。站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冷风从围巾的缝隙里钻进来，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但他不觉得冷。因为她在等他。

出站口很小，不像a市那种大城市的车站，有十几个通道、几十个闸机。这里只有一个出口，一扇铁门，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出站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站在铁门外面，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大衣，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着。和梦里一模一样。头发被风吹乱了，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红的。她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那种亮不是被什么东西照亮的，是她自己发出的光。

她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你来了。”

“嗯。”

“等了很久。”

“多久？”

“十一天。从你答应来的那天起，就在等了。”

和梦里一模一样。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他伸出手，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很暖，围巾上有洗衣液的清香。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温柔的，让人安心的。

“顾夜白。”

“嗯。”

“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伸出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那条浅蓝色围巾，嘴角弯了起来。

“戴着呢。”

“你说要戴的。”

“嗯。我说要戴的。”

她笑了。那种笑，和梦里一模一样——眼睛弯成月牙，左边脸颊的酒窝深深陷下去，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

六

从车站到她家，走路要二十分钟。他们不赶时间，慢慢地走着。

她走在他左边，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和他十指相扣。小巷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藤。偶尔有鞭炮声从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敲着一面看不见的鼓。

“顾夜白。”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都在紧张。”

顾夜白沉默了一秒。“有一点。”

“紧张什么？”

“怕你奶奶问太多。”

林星辰笑了。“我奶奶不会问太多的。她只会问三个问题。”

“哪三个？”

“你叫什么名字。你做什么的。你对我好不好。”

“第三个怎么回答？”

“你说‘好’就行。”

“就一个字？”

“就一个字。我奶奶不喜欢话多的人。”

顾夜白想了想。“那我少说话。”

“不用少说。正常说就行。我奶奶喜欢你这种话不多的。”

两个人走过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路尽头是一扇红色的铁门，门上贴着一副春联，红纸黑字——“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春联旁边贴着一个倒着的“福”字，纸张已经有些褪色了，边角微微翘起，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到了。”林星辰停下来。

顾夜白看着那扇红色的铁门，看着那个倒着的“福”字，看着那副被风吹得微微翘起边角的春联。这扇门后面，有她妈妈炖的排骨汤的香味，有她爸爸不太熟练的倒酒动作，有她奶奶用家乡话问的三个问题。这扇门后面，是她长大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

“进去吧。”林星辰握了握他的手，“我妈做了好多菜。排骨汤炖了一下午，香得我流口水。你再不来，我就要偷吃了。”

她推开那扇红色的铁门。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像一个古老的故事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五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