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的生日
老板看了林星辰一眼，笑了。“好。等着。”
他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两碗面。面是手擀的，粗细不均匀，但很有嚼劲。汤是骨头汤，熬了一整天，乳白色的，上面飘着几粒葱花和几片香菜。牛肉切得厚厚的，炖得很烂，用筷子一夹就碎。
“好吃吗？”顾夜白问。
“好吃。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大一的时候，一个人乱逛，逛到这里。吃了第一口，就想——以后要带你来。”
“为什么？”
“因为这里的面，吃起来不像一个人吃的。像两个人吃的。”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鼻子酸了。她低下头，吃面。面很烫，她吹了吹，吃了一口。汤很鲜，肉很烂，面很劲道。她吃着吃着，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感动。他大一的时候就发现这家店了。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会成为他女朋友。但他吃了一口面，就想——以后要带你来。他在等她。从那时候就在等了。
“你怎么哭了？”顾夜白递过来一张纸巾。
“面太烫了。”
“骗人。面凉了。”
“汤太鲜了。”
“骗人。汤鲜不会哭。”
林星辰擦了擦眼睛，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拆穿我了？”
“不是拆穿。是想让你说实话。”
“实话是——你大一的时候就想带我来，我很感动。”
“不用感动。只是吃面。”
“不只是面。是你在等我。”
顾夜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嗯。在等你。”
六
吃完面，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他走在她左边，她的手插在他口袋里，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顾夜白。”
“嗯。”
“你今天送我的礼物，是那碗面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是这家店。以后你想吃，我们就来。”
林星辰笑了。“你这是送了我一家店？”
“嗯。无限次使用。有效期——一辈子。”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顾夜白。”
“嗯。”
“生日快乐。”
“今天是你生日。”
“我知道。但我祝你生日快乐。”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让我很开心。开心的人，应该被祝福。”
顾夜白停下来，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路灯的反光，是他自己的光。
“林星辰。”
“嗯。”
“生日快乐。”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生日快乐。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对你说。”
林星辰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吻，是碰。像雪花落在手心里，一触即离。
“晚安。”她说。
“晚安。”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没有再回头。她知道他在看她，知道他的目光会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间的转角处。进了宿舍，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朝窗户的方向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走了，背影在梧桐树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生日快乐。再说一遍。”
星星不说话：“收到了。”
g：“还有。”
星星不说话：“还有什么？”
g：“这家店，有效期一辈子。说好了。”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她伸出右手，在手背上画了一颗星星——和今天早上他画的那颗一样，看不见的，但存在的。
她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今天的样子——说“生日快乐”时平淡的语气，带她去小面馆时假装不经意的表情，说“有效期一辈子”时认真的眼神。
（第七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