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九朵花
“顾夜白。”
“嗯。”
“你不需要总是想‘应该’。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做就做。”
“做了不对怎么办？”
“做了才知道对不对。不做，永远不知道。”
顾夜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指很长，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怕惊动的小猫。“林星辰。”
“嗯。”
“你的头发好软。”
“嗯。天生的。”
“软的好。软了，手放上去，不想拿下来。”
四
深夜，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她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那枝干的桃花——上回捡的，一直没舍得扔，花瓣已经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像一根小小的拐杖。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还不走？”
g：“在等你的灯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灯——还没开。她按亮开关，橘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然后她回到窗边往下看。
他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今天栀子花开了七朵。”
星星不说话：“嗯。七朵。”
g：“你说过，七月的七。”
星星不说话：“嗯。七月的七。”
g：“还有两朵。九朵。长久的久。”
星星不说话：“嗯。长久的久。”
五
林星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一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她拿起手机，翻看那个叫“夏天”的相册。照片从第一朵裂开的那天开始，每天一张，同一个角度，同一个花盆，同一片阳台栏杆的阴影。但花不一样了。第一朵全开了，花瓣微微发黄。第二朵半开，像在等人。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挤在一起，像三个在说悄悄话的小女孩。第六朵开得最晚，花瓣还很嫩。第七朵是今天刚开的，花蕊还是淡黄色的。
她翻到最后一张，是今天拍的。第七朵，花蕊淡黄，花粉沾在花瓣上，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金粉。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起他说过——“九朵。长久的久。”还有两朵没开，但他已经在想“长久”了。他不是一个想很远的人，但他想很远的花。因为花开了，她要来看。花谢了，她也要来看。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六
第二天早上，林星辰醒来的时候，看到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时间是凌晨一点。照片里是那盆栀子花，拍得很近，能看清花瓣上的露珠。露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颗小小的珍珠。第九朵花苞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花瓣。
下面跟着一行字：“第九朵。裂了。”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第九朵。裂了。半夜一点，他还没睡。他坐在阳台上，看着花苞一点一点地裂开。等了多久？不知道。但他等到了。裂了，就会开。开了，就是九朵。九朵，就是长久。
她回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你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看花？”
g：“不是看花。是在等。”
星星不说话：“等什么？”
g：“等九朵。”
星星不说话：“等到了吗？”
g：“等到了。”
（第一百零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