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回来的日子

“没有想买的？”顾夜白站在她旁边。

“有。很多。不能都买。”

“有钱。前两天到的稿费。一千二。”

“你不是说要存着吗？”

“存了一部分。剩下的，给你买书。”

林星辰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等稿费到，等带她来书店，等她说“我想买这本”，然后他帮她拿下来，说“我送你”。他不是在花钱，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你写的东西，值得被看到。你写东西赚的钱，可以用来买别人写的东西。你在往前走。

她挑了三本书——一本小说，一本散文集，一本诗集。

“就这些？”他问。

“够了。下次再来。”

“下次什么时候？”

“你稿费到的时候。”

五

傍晚，两个人坐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橘红色，墙壁上的爬山虎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招手。林星辰把那本诗集拆开了，翻到第一页，读给顾夜白听。

“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好听吗？”她问。

“好听。谁写的？”

“海子。一个诗人。”

“他幸福吗？”

“不知道。他写这首诗的时候，也许幸福。也许不幸福。但他在诗里，是幸福的。”

顾夜白想了想。“你写小说的时候，幸福吗？”

“幸福。写的时候，什么烦恼都没了。只有故事里的人，和他们的事。”

“你写我的时候呢？”

“也幸福。写你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六

夜深了，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她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提着那三本书。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今天买了三本书。小说，散文，诗集。”

星星不说话：“嗯。你付的钱。”

g：“稿费。你赚的。你写的。你往前走了。”

星星不说话：“你也是。去了北京，看了天安门、故宫、颐和园、长城。你也在往前走。”

g：“那我们都在走。”

星星不说话：“嗯。都在走。走快走慢，都在一起。”

（第一百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