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镜花水月》

身体还在向不死城坠落，在那座庞然大物面前，他渺小得如同尘埃，这是最好的掩护。

坠落途中，原本毫无生气的躯体忽然涌出丝丝黑气。

那属于人类的精纯灵气被黑气快速侵蚀、取代，经脉里残留的灵气痕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晦涩的诡气。

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如常的面色变得惨白，面容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变得为更年轻了，是他17岁时候的样子，同时左眼下一厘米的位置，出现泪状的黑印。

黑色冷火凭空燃起，没有灼热感，只带着刺骨的寒意，将他身上破损的服饰尽数焚烧。

火焰熄灭的瞬间，一圈圈白绷带从虚空缠绕而上，层层叠叠裹住上半身，连脖颈都彻底覆盖，只露出下颌线与一双深邃眼眸，精壮的身材轮廓和手臂线条在绷带束缚下显现。

下身则是一条深灰破旧长裤，裤腿被随意裁断，边缘参差不齐，脚踝处缠着几圈黑布，与不死城低等异族的装扮别无二致。

这不是随意设计的装扮。

出发前收集的情报明确记载，不死城中许多占据人类躯体的异族，都会用绷带遮掩肌肤上的种族特征，也许是这样看起来更美观，尽飞尘不知道这些事。

总之，模仿本土规则，从来都是潜伏的最优解。

尽飞尘索性照着答案照抄，复刻出了相差不多的服饰，以此来更好地融入到异族中，最大限度降低被怀疑的几率。

很短的时间内，尽飞尘已经变化了太多。虽然他17岁时的外貌和现在没有差特别多，但他这个时期的模样，在整个不尽广域是出了胡烛都没有见过的，就算叫人看见，有了身上这么多奇怪的特性相加，也顶多就是觉得相似而已。

变化最彻底的是气息。

人类修士特有的清冽灵气消失无踪，天物的气息被诡气死死遮蔽，周身只剩下阴冷粘稠的异族气息，与不死城的环境完美融合。

他能清晰感觉到诡气在经脉里流转，带着细微的刺痛，心口处的天物彻底隐匿，从内到外，他都成了一名彻头彻尾的异族。

“这种感觉，还真是不舒服。”

尽飞尘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转换已经彻底完成，现在的尽飞尘，已经完全超脱了人类的范畴，变为了一名人类的宿敌。

尽飞尘操控诡气修复受损经脉，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他距离不死城越来越近，巨树表面的样子已经可以看见，那些粗壮树根，如同狰狞的触手，在诡气滋养下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没有刻意放缓坠落速度，而是不紧不慢的释放出诡气来感知不死城的样貌。

跟想象中的完全混乱不同，这里似乎有些秩序。

巨树的树根多得数不清，每一根似乎都是一个不同的区域，其中也各不相同。

不过这么多年来，人类对不死城也并非是一无所知。

对于宿敌的大本营，还是有些了解的。就比如在异族中，有着很强的阶级制度的这件事。

不死城内，阶级的高低不是看经济，而是天注定的血脉，种族越强，则地位越高，种族所生活的区域也就越高。

树根部位是最底层区域，栖息着血脉稀薄的低等异族与智慧较低的异族，这里常年弥漫着腐臭气息，争斗不断，是不死城最混乱的角落；顺着树根向上是树干区域，居住着拥有基础智慧与战力的异族，是城池的主要战力储备；树枝区域则是高等异族的领地；

而巨树顶端的树冠，被厚重诡气笼罩，这大概就是是那三两位异族帝王的居所，无人敢轻易靠近。

尽飞尘所扮演的角色，则是可以站在树枝的种族——「掠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