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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苹果和橘子,正餐和外卖,于斐和俞棐。

从属关系(NP) / 咕且 / 2 / 2

然而,不等她扭动钥匙,门竟从里面被一股暴力猛地拉开!沉重的防盗门带着风声撞向内侧,好在蒋明筝反应极快,下意识后退半步,才没被迎面拍个正着。她心有余悸地抬眼,于斐就站在门后的光影交界处。

他显然是早就等在门后了。身上穿戴得整整齐齐,甚至穿了平时在家不怎么穿的厚外套,像是准备随时出门去找她。他背对着屋内温暖的灯光,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高大的身形轮廓却透出一种罕见的焦灼。

蒋明筝心头一紧,那句带着安抚意味的“我回来了”还没来得及配上笑容说出口,于斐便猛地冲了过来。

属于于斐的温度和巨大的冲击力,紧紧地缠绕着她;男人双臂箍得死紧,胸腔里的震动一下紧着一下刺激着她的鼓膜。蒋明筝的脸被迫埋在男人微凉的外套布料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带着洗衣液淡淡清香的苹果味,这味道与她试图驱散的橘子香形成了鲜明而刺痛的对比,蒋明筝再次有了自己出轨的实感。

苹果和橘子,正餐和外卖,于斐和俞棐。

“电话!筝不接!”于斐的声音闷闷地响在她头顶,带着浓重的、未散的哭腔,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力气在控诉。他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挂钟、十点了,筝还不回,也不接、电话。”

很奇怪。

被于斐这样全心全意地、带着恐慌和依赖地抱着,蒋明筝以为自己会因偷吃而心虚欲焚,会因他纯粹的担忧而感动愧疚。然而,一股细微却尖锐的“嫌弃”感,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她动荡的心脏。

这感觉或许源于他过于用力的拥抱带来的不适,或许源于他孩子气的、不加掩饰的控诉与她刚刚经历的、成年男女间充满算计和性张力的交锋形成的巨大落差。这种“嫌弃”并非厌恶,更像是一种…疲惫,一种对即将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去安抚、去解释、去扮演“完美守护者”角色的本能倦怠。它只存在了一瞬,短得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但那份冰凉的触感却真实地留在了心底。

反应过来后,蒋明筝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她怎么可以对这样的于斐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她抬起手,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一下下拍着他宽阔却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背,用刻意放柔、放平稳的语调解释:“对不起,于斐,我手机调了静音,在包里没听见。外面有点事耽搁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她自认掩饰得很好,语气温和,理由充分。

然而,于斐像某种拥有超乎常人敏锐感知力的小动物,上帝在关上了他智力那扇门的同时,却赋予了他一种近乎残酷的直觉,能精准捕捉到最细微的情绪波动。他猛地松开了她,双手却仍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像是怕她跑掉。

他用力地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狼藉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急切。顶着一头因为等待和不安而被他抓得乱蓬蓬的头发,他低下头,眼神惶恐又带着一种极度的小心翼翼,仔细地审视着她的脸。那双总是清澈映出她影子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不安。

“筝?”他温吞地、试探性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在生气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地戳中了蒋明筝最心虚的地方。他不是在质问,而是在害怕,害怕她的晚归和不接电话是因为自己做了错事,惹她生气了。蒋明筝看着他那张写满无措的脸,看着他眼中全然的依赖和恐慌,之前那点可鄙的“嫌弃”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虚和愧疚取代。

尤其是,她想到自己甚至不能在家停留多久,马上就要收拾行李,去酒店和俞棐会合,然后明天一早,要和他一起去沪市出差,直到周三下午才能回来。一连几天,要把于斐一个人留在家里。这个认知让她几乎无法承受于斐此刻纯粹而脆弱的目光。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卑劣和虚伪就会无所遁形。

蒋明筝几乎是逃进家门的。

当她反手用力握住于斐微凉的大手,将他拉进灯火通明的屋内时,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她的心脏。

“没有,于斐,我没有生气。”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种近乎补偿性的温柔,这温柔连她自己听来都感到刺耳。

于斐顺从地被她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他不再哭了,但那份因害怕惹她生气而生出的小心翼翼和不安,依然像一层薄雾般弥漫在他周围。他偶尔会偷偷抬眼瞄一下她的侧脸,像一只观察主人情绪的小动物,这种全然的依赖和脆弱,让蒋明筝胃里一阵拧绞般的难受。

“出差,斐懂。”

当蒋明筝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解释完即将和俞棐去沪市几天后,于斐脸上的表情瞬间如同雨过天晴。那是一种纯粹到近乎残酷的信任和理解,仿佛“出差”只是一个中性词,不附带任何可能的背叛与谎言。他眼中的惶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光彩,他甚至立刻行动起来,将她轻轻推到沙发边,乐呵呵地跑去阳台储物柜,拿出了那个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的行李箱。

看着于斐忙碌而单纯的背影,看着他因为能为她做点事而发自内心快乐的样子,蒋明筝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得她喘不过气。阳台上晾着的床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那是昨夜混乱的见证,此刻却在于斐无知无觉的打点下,散发着洁净的阳光味道。这种对比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在于斐兴冲冲地准备进卧室帮她收拾衣物时,蒋明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冲上前,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她的脸深深埋进他宽阔却此刻显得格外单薄的背脊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这味道让她刚刚在楼下努力驱散的、属于俞棐的橘子香气显得愈发龌龊。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这歉意,为她的晚归,为她此刻的欺骗,也为她心底那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唾弃的“嫌弃”。

于斐显然没听清,但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开心从心底满溢出来,心里痒痒的,暖烘烘的。他恍惚间,好像有点明白了修车行大叔常说的那句“被人需要着,是顶开心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点珍视的意味,将蒋明筝环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拿下来,然后转过身,顶着一双亮晶晶的、毫无阴霾的眼睛,牵起她的手,像个分享秘密的孩子一样,拉着她一起往卧室走。

“筝选、衣服,”他语调轻快,带着点小骄傲,“好了我迭,放行李。”他似乎把这当成了一项重要而愉快的合作任务。

蒋明筝不敢再看男人的眼睛。在于斐纯粹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像个正在偷窃的小丑,所有的精心算计和游刃有余都溃不成军。她沉默地、机械地选了几件出差要穿的衣物,每递过去一件,于斐都会接过去,认真地抚平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再仔仔细细地迭放进行李箱,动作笨拙却异常专注。

最终,蒋明筝在男人不舍又乖巧的注视里,像进门时那样,逃跑似得离开了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家。

在酒店前台办好入住,刷开房门,蒋明筝没打开行李箱,将箱子安置在角落便疲惫地倒在床上,闭上眼,试图将那张让她愧疚的脸驱赶出脑海,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俞棐发来的短信:

【入住了吗?我在你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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