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祂看到了背影。

一次又一次，很多个谢晗的背影。

不同的场景之下，教廷的圣堂骑士营、宗教裁判所、教皇加冕礼上、布满魔物的森林、巫师实验室的窗外……

这些本不该出现在霍尔记忆中的场景，让光明神一时分析不出原因，又莫名的惊惧。

“你不该闯进我的意识深处的。”霍尔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她竟然把你逼到这一步吗？她对你说了什么？”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这话，光明神如梦初醒，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第一次遇到过外神？你还有关于祂的其他记忆，祂竟然认可你是祂的爱人，除非，你的本质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这边霍尔的灵魂核心却出现了明显震动。

爱人……

这句话谢晗曾经无意间吐露过，又施法强制让他忘记，让他一直这件事心存怀疑，但此时从光明神嘴里吐出来……到了超阶之上，如果不是祂能肯定这件事，祂根本不会这么说，那……

霍尔一时心神动摇，甚至连灵魂核心都在轻微的晃动。

光明神见状，只当抓住了唯一的机会，后有追兵，乘机掠夺霍尔神秘的灵魂核心才是唯一的生机，既然同为外来者，还是强大外神的爱人，那对方身上说不定也有巨大的秘密，果然，祂就说神灵这么可能爱上普通人类！

“轰——”

在霍尔神魂动摇的时刻，光明神孤注一掷，一下子突破了防线，进入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这一次，祂看到了霍尔曾经经历过的轮回记忆，原本喜悦激荡的意识体倏然一僵。

那是祂被霍尔篡夺过神力的一世……

还有，他察觉到了这里面最核心处，那一道静默沉睡的、仅仅是感受到气息就足以让祂战栗的神魂！

光明神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现在让祂出去面对谢晗来得急吗？’

‘来不及了。’

霍尔的念头传来。

这样灵魂深处的环境，光明神能一定程度的感知到霍尔的想法，同理，霍尔也能感受到祂的。

‘别夺取我的意识，我可以把神力给你！’

‘何必多次一句，我为什么要让一个窥探过我内心的人活下来。’

‘你……’光明神读出自己感知到的强烈念头：‘你想彻底拥有她，想让她只属于你一个人。’

霍尔：‘……你必须死！’

‘你这是不可能的！’光明神心思电转，努力为自己找寻生机：‘每个神灵都需要信徒，她是外来的邪神，就像是你们人类饿了要吃饭一样，哪怕她再喜爱你，也会本能的发展信徒，注定不可能像你期望的那样只看到你，只属于你一个人！’

‘这一点不需要你来操心。’

‘你觉得在你的要求下，祂会听你的？不，就算祂宠爱你，但祂现在已经脱离物质位面，作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她会被世界意识排斥，无时无刻不被推离这个世界，只有信徒和信仰是唯一的道标，能牵扯住她的投影……神爱世人，信徒必然会受到神的关注，你根本连这分关注也不能忍受祂分给其他人类！拿什么留住祂！’

‘……’

光明神察觉到属于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消泯，就算不触动最深处那个可怕的灵魂倒影，祂也不是霍尔的对手。

‘你太自私了！凡人竟然妄图拥有神灵，只有你一个人的信仰，哪怕你再强，也无法困住——！！’

光明神的‘祂’还没有落下，意识就彻底消泯无踪了。

这一刻，这个世界上所有信仰光明神的信徒都觉得心头盖上一层阴影，没有一时一刻不明亮的光明神殿暗了下来。

谢晗停下了手中的攻击，看着天堂山位面破碎、消失，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同时，她也发现霍尔身上的时空封印破碎了，隔着位面，她只能感应到他的人现在安然无恙，其他的信息就无法知晓了。

‘来找我、想念我、在心里召唤我……’

物质位面之外，谢晗现在能做的，只是单向的对着霍尔传达这几个意念，如果霍尔不主动沟通祈祷，她无法得知他的处境，也无法投影进入物质位面见他。

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谢晗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有耐心过。

她以为她可能会不耐烦的脱离这个世界，可是一想到还没有见过霍尔一面，她就奇异的忍耐了下来。

并不是为了灵魂烙印的事情，而是哪怕放弃烙印，她也想单纯的再见他一面。

物质位面的时间如水流逝而过，参与封印谢晗的几个神灵势力均出现了大幅度的没落，尤其是光明神教，光明神的陨落，让曾经信仰祂的神职人员们一夕失去了所有神术和斗气。

当然这些谢晗都不了解，也不在乎，她只是在抵抗着这个世界的排斥之力，一边等待着霍尔。

半年多后的某一天，谢晗猛然从与世界意识对抗的休眠中睁开了眼。

下一瞬间，她的意识就顺着召唤，降临在了物质位面。

这是一座风格美轮美奂的神殿中，她降临后直接坐在殿中唯一一个精美高贵无比的神座上。

这些谢晗此时无心欣赏，她第一时间就将目光投在了神殿中唯一一个人类，也就是召唤她的人身上。

跪在神座前祈祷的青年此时抬起头来，露出英俊的容颜。

半年不见，霍尔的气质变得越发深沉，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此时抬眸看向谢晗的目光，明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