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6章 不醉不归

“当然是真的。”何凌宇伸了伸腿， “我若是醉了今夜就在这睡下，不过要是李小姐瞧见江二小姐了，记得告诉她一声， 让子言把我扛回去， 夜里的风， 还是有点凉。”

“成，包在我身上。”李常钰笑着应声。

湖面静悄悄的，偶尔能瞧见几只顺着上游飘下来的祈福河灯。

伴随着一两声虫鸣声， 李常钰缓缓开口道，“我这人， 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 旁的女娘从小便学习琴棋书画和女红，可我不喜欢，我更喜欢舞刀弄枪。”

“刀枪握在手中， 我心里便踏实， 每次挥舞刀枪时，我又觉得开心，还好家中人宠溺我， 知我喜欢也就随我去了。”

“我没有朝朝那么讨人喜欢，没有绝美的容颜和婀娜的身段， 性子也直来直去的， 不温柔不体贴，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我才会在情场上猛栽跟头。”

“我情窦初开时喜欢的第一个人，每日都会送着吃的喝的给我，结果当着我的面给朝朝送了发簪，我这才知道人家只是觉得我是朝朝的闺中密友， 想要讨好我。其实这个事情我都没敢告诉朝朝，她心思敏感，我怕她心里有负担。”

“知道他喜欢朝朝后我便放弃了，后来在春日游园时遇见第二个喜欢的人，他是个书生，因为喜欢他，我还求父亲将他请入府里教我学识。”

“后来我一遍遍刺破手只为绣好一个香囊同他剖白心意，可他嫌弃我舞刀弄枪没个女娘的样子，觉得我粗俗不堪，还说娶谁都不会娶我这个男人婆，他狠狠的拒绝了我，把我送他的香囊扔在了地上。”

“可他扔在地上的，不止是我的香囊，还有我的心血，我的喜欢，我的脸面。”

“我可是被京中之人笑了许久，那段时日几乎成了人人饭后之余的闲话，我知道他们虽然表面上夸我勇敢果断，实则背地里偷偷嘲笑我丢脸。”

“可我从不觉得喜欢一个人，与他剖白心意，有什么丢脸的。”

“现在又在绸缎铺子里遇见了第三个喜欢的郎君，好不容易是个温润谦卑又孝顺的好郎君，结果不知他竟有了喜欢的女娘，我还用缠着人家，还想约人家逛巧会，险些给人家二人造成误会。”

“诶，桃花运实在是不好。”李常钰灌了一口米酒，“之前去红鸾庙里算姻缘，那个大师说我很快就会遇见正缘，看来是哄我的，正缘都是旁人的，轮到我时，都成了孽缘。”

“其实李小姐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何凌宇懒懒的开口，“你有好的家世，身段样貌哪里都不差，性情直爽善良，还会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就拿今晚这事来说，我还以为你要去针对人家姑娘逼迫人家分开呢，结果你只是担心险些给人家二位造成误会。”

“这些东西，已经是很多常人不曾具备的，就像你所说，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是丢脸的事情，敢爱敢恨才是最好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了就潇洒放手。”

“所以李小姐，你很好，桃花运是真的，正缘也是真的，只是时机未到而已，不必如此苛责自己。”

“嗯，你说的在理，好在这次没丢脸。”李常钰从怀中掏出那枚香囊，扬起手往湖面投去，“这没用的感情，我不要了！”

随着“咕咚”一声，香囊没进漆黑的湖水里，不见踪迹，就像这段还未开始就已经断去的感情。

“喂，何郎君你吃不吃酥糖。”李常钰拆开油纸包取了一块酥糖搁进嘴里，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里的苦涩也一并消除。

眼看着没人回应，李常钰偏头看过去，何凌宇一手抱着酒坛，已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不是吧，这酒量的确……很差。”李常钰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米酒，“就这米酒，简直就是拿来当糖水喝的。”

说着，她把剩下的酥糖包好，起身搁在了何凌宇的旁边，随后拍了拍手，悠哉悠哉的朝着绸缎铺子的方向去了。

她刚走，何凌宇便睁开了眼睛，一边拆油纸包一边嘟囔，“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啊，说不管我还真不管我，啧啧啧，亏我还搭上一坛米酒。”

赛巧的人越来越少，摊子也都陆陆续续的撤了，李常钰回来时，唐家铺子的擂台正在拆除。

江芜远远的从二楼瞧见了李常钰，连忙抬手唤她，“阿钰！”

“朝朝！”李常钰也朝着她挥了挥手，然后便快步跑上了楼。

江芜皱起眉头，嗔怒着，“阿钰，你去哪儿了，唐郎君说去买东西找不见你了，我们找了一圈刚回来，吓死我了。”

说着往前两步，把人从上到下好生打量了一遍，确定人没事后才放心。

李常钰嬉皮笑脸的把手中的酥糖提起来，“我去给你买酥糖了，碰巧遇见个卖米酒的特别好喝，我就自己偷偷喝了点。”

“你啊你。”江芜接过酥糖，抬手摁了她的额头一下，“下次可不许这般了，找不见你我都快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