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陶昔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顺带想起燕南星拿生姜水洗头发的事：“好新奇的说法，为什么是配比而不是别的问题？”

“因为配料表上有两样原材料价格很昂贵，确实，固发效果非常好，但这两样一般用药比较多，拿来处理制作护发精油有些奢侈了，但商品制作出来必然是为了赚钱，这个价格是无论如何都低不下来的，瑞迪做这款，是想走轻奢路线。”燕南星翻过护发素，点了点配料表，“但瑞迪发家靠的是亲民食品，国民品牌想转国际不容易，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很适合的代言人。”

“本来是想提醒你谨慎签约，不过既然你没签这条线，那也正好了。”

陶昔听明白，点了点头，俏皮笑道：“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按你这么说，瑞迪也不会找我啦，毕竟我这个‘国民闺女’的称号还能带两年呢~”

车上除了两人压低下来的交谈声，便是大家此起彼伏的呼吸，天色渐晚，饭后上车多少有些困顿，坐在后排的南斐倒是没有困意，他正戴着耳机靠着窗，趁间隙思索新歌的歌词。

只是也不知为何，心绪一直安定不下来，明明耳机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注意力还是莫名被前排两个轻声交谈的人给吸引过去。

播放了一半的小样被暂停，他开始清晰听见交谈的内容，这两人居然开始谈论起好用的护发套装，见燕南星侃侃而谈的模样，南斐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会有人如此轻而易举跟女孩子玩到一块去？

倒不是觉得这算什么“女生之间的话题”，毕竟吃这一行的饭，很多代言品牌南斐也知道一些，但也仅限于了解，便是如同现在陶昔一惊又一惊的模样，明显燕南星已经到了如数家珍的程度。

也……不光是洗发套装，还有昨天的拍摄。

燕南星未免太爱惜头发了一点。

到底是按耐住了发问的欲望，前排的聊天声也渐渐息下去，偏头一看，陶昔也睡了，南斐转回神，静下心回归自己的工作。

进县城时，时间刚好七点出头，大家迷迷糊糊被叫醒，一时半会尊荣不太方便被拍进去，倒是一路上没休息的燕南星和南斐状态反而是最好的，正当时，燕南星不知从哪掏出来两瓶冰水，先给了身旁的两位女士。

“还好我塞了冰袋，这会还凉着，大家喝点醒醒神。”语间，燕南星又拿了三瓶水，南斐一侧头，这才看到放冰水的居然是燕南星带上车的那只白色“药箱”。

但药箱明显是没有保温功能的，乡下一般也不太用得上冰袋，不知道燕南星怎么想出来的方法，找主人家要来冰块自制了冰袋。

最后一瓶水传向了南斐，他还没开口，手往前伸出，一边张嘴似要道谢，却在将将触及时被对面抽回，燕南星看着他，忽而弯眉一笑：“南斐也需要吗？感觉你精神很好呀。”

南斐那该死的自尊心忽然又端了起来，但正要落下的手下一秒就被结结实实塞了瓶水，触及冰凉，先是一僵，随后才发觉雾气融开的水珠黏在手心，湿漉漉的。

……真的很讨厌这种讲一套做一套的人。

很明显燕南星这一举动起到了非常良好的效果，冰一冰脑子都清醒了不少，陶昔忍不住感叹：“我们南星姐姐还是太全面了，认识的人里就没几个这么细心的。”

“啊！真想当南星的妹妹啊，一定会在幸福中长大吧！”

这句发自内心的感叹似乎触及到了燕南星，他难得没有像往常一般自然而然接住话题，而是怔愣了一瞬，随即舒缓眉眼，笑着开口。

“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柔软得有些不像样，开口的人似乎失了一惯的游刃有余，除了最纯粹的词句，再找不到任何形容。

南斐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可以确信陶昔并没有听见这句话，因为在这之后话题戛然而止。

独独引发了他一个人的好奇。

太矛盾了，燕南星整个人都写满了矛盾，在别人面前完美无瑕的社交手段为何不屑于对他使用使用，偏偏暴露无遗的恶意也不像他的本意，直觉告诉南斐，这个人并非表现出来的那般恶劣，哪怕他自己都否认。

此时，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南斐忍不住发问道：“燕南星，你是不是更喜欢女孩子？”

这句话声音不低，但因为清醒过来的嘉宾们在一旁聊着天，刚刚好淹没进话语中，唯独燕南星侧过脸靠着窗，从窗口座位的空隙听见了这句话。

两人好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着悄悄话，有些暧昧，偏偏出口暧昧的还是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南斐，这场攻势调换让燕南星有些不习惯，但他最擅长伪装了，淡定温和的笑意看不出一点破绽。

“这就开始打探我的性取向了？”燕南星轻不可闻发出一声叹息，随即升起的语调满是调侃，“放心，我只喜欢男人，如果你这时候回心转意，之前的邀约依然作效～”

调情般的话语叫人身上发麻，隔着一个靠座，跟贴着耳边低喃无甚差别，南斐下意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