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方有鱼一边擦甲板，一边观察着四周。

……不擦不行，上一个不听海盗命令的水手已经到海里和鲨鱼一起跳双人舞了。

他把脚下这块地擦得光滑噌亮, 身后海盗旗帜展开, 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瞭望台上, 独眼海盗拿着望远镜看着海面，扯着嗓子说：“转舵，右弦转舵45°！我看见宝藏湾了！”

水手拉起纤绳，桅杆转向，掌舵的副手用力往下一转船舵，海盗船咯噔一响, 甲板向着右侧翻倒, 上面垒着的木桶滚落一地, 水手们忙不迭地追上去捡。

海盗船朝着45°的方向驶去, 船首破开风浪，四周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

方有鱼终于确定, 他到了海市蜃楼中的那艘海盗船上。

当时木筏上不止他一个人，还有瑞亚和啾啾，他们去哪里了？

方有鱼抬起头四处寻找着, 企图找到瑞亚的身影, 他的动作太大，在一群水手格外显眼，吸引到了海盗的注意。

“该死的小畜牲, 又在偷懒！”红胡子海盗暴躁地辱骂着, 抬脚就要踹过来。

方有鱼连忙抱头蹲下，看起来害怕，实际上躲开了海盗踹过来的脚。

海盗没反应过来, 一时间没有保持平衡，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哈哈——”

四周传来了一阵哄笑声。

“红胡子，你酒喝多了吧，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看他是不够‘□□’，年纪大了什么都软了。”

“要是不行了，就识相点自己跳到海里喂鲨鱼！”

红胡子海盗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都给我闭嘴！蠢货！”他气势汹汹想要找回场子，蹬着眼睛扫过甲板，却不见方有鱼的身影。

“该死的小畜生，我要把你送上绞刑架！”

暴怒声从身后传来。

方有鱼轻哼了一声，傻子才在那里等着挨打。

他低着头，混入了水手的队伍中。

水手们衣衫褴褛，佝偻着背，神情木然，眼中时不时闪过恐惧。

就算一个生面孔进入其中，也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方有鱼在水手中小声地喊：“瑞亚？瑞亚？”

没有回应，倒是得到了一些异样的眼光。

方有鱼止住了声音。

以瑞亚那非人的容貌，很难淹没在一群灰扑扑的水手中，既然一眼没找到，那就是不在这里。

他想要脱离水手的队伍，在船上继续寻找瑞亚。

“乱走什么！？”海盗的鞭子措不及防地抽了过来，“快滚回船舱里去！”

水手们像是羊群一样被驱赶进了船舱。

里面阴暗拥挤，地面潮湿，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方有鱼皱了皱眉，想要出去，却听见“砰”得一声，一桶食物扔了进来，紧接着船舱大门落下了锁，隔绝了唯一能出去的通道。

没有了通风口，封闭的船舱里的味道越发的浓重，几欲作呕，分到手的食物是硬邦邦的面包，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上面长着白斑和霉菌。

方有鱼拿在手上怎么也下不去口，边上的水手们一点也不怕食物中毒，一个劲地往嘴巴里塞，生怕慢了一步就没得吃了。

“小子，你是新来的吧。”

方有鱼意识到是在说他，看了过去，是一个脸上留着刀疤的水手。

水手不耐烦地说：“就是说你，把你手里的面包给我。”

方有鱼把面包递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是新来的。”

“哈哈，你长得就像是愣头青。”刀疤脸恶狠狠地咬下一口面包，努力地咀嚼着，“等你饿上几顿就知道这东西有多美味了，新人。”

方有鱼：“……”

刀疤脸“呸”了一声：“看在面包的份上，你问吧。”

方有鱼：“问什么？”

刀疤脸：“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你脸上不是写满了问题吗？”

方有鱼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嘀咕：“这么明显的吗？”他想了想问，“这艘海盗船是……？”

刀疤脸说：“这是黑天鹅号，比港通缉令上排行第一的海盗船，船上的每个海盗都罪大恶极，烧杀掳掠样样在行。”

“不过你也别害怕，既然到了黑天鹅号上，就已经和海盗是一伙的了，结局不是上绞刑架，就是被扔下去喂鲨鱼！”

昏暗的船舱里传来愤怒的反驳声：“谁和你们这群臭虫是一伙的！”

刀疤脸笑了：“哈，自命不凡的蠢货。”

方有鱼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在船舱的一角，十几个水手扎堆坐在一起，他们的精气神明显与其他水手不同，一下子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