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苏瑶正嚼着酱黄瓜，闻言差点噎住，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有点飘忽。她确实睡得比以前安稳多了，但那是因为……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林野，又飞快收回目光，埋头喝粥。

苏父也放下报纸，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个女儿。他注意到了林野身上那套苏瑶之前硬塞的米白色的舒适家居服，也看到了苏瑶对那碟酱黄瓜的“偏爱”和对林野方向那飞快的一瞥。他笑了笑，没点破，只是温和地说：“家里添了个小成员，热闹了不少。小野，听说你厨艺好，哪天也给爸爸露一手你拿手的家乡菜？爸爸还没尝过呢。”

林野抬起头，对上苏父温和鼓励的目光，点了点头：“好，爸。您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哈哈，好！那我可等着了！”苏父爽朗一笑。

苏柏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平板移开，落在林野身上，带着学术探究般的专注：“林野，你那个酱黄瓜的腌制方法，是用了什么特别的香料或发酵手法吗？我看色泽和口感都很独特。” 他又开始了他的“数据收集”。

林野正要回答，苏野抢先一步，嘴里塞满食物含糊道：“二哥！吃饭呢！又不是让你搞研究！好吃就行了呗！”他转头又对林野说，“妹！别理他！他就这样！对了，今晚夜宵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葱油拌面！香死了！”

苏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野！你是猪吗？刚吃完早饭就想夜宵！”

“要你管！我给我妹点的！”苏野立刻怼回去。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日常互怼，苏母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好好吃饭。小野，别太惯着他们。”她看向林野的眼神充满慈爱。

林野看着餐桌上这熟悉又带着点新意的“热闹”，苏父的温和期许，苏母的细致关怀，苏柏的学术追问，苏野的直白热情，还有……旁边苏瑶虽然斗嘴但明显少了尖锐的拌嘴。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间。这个家，正以一种她可以接受、甚至开始感到舒适的方式，接纳着她，也包容着她的存在所带来的小小改变。

早餐后，苏父去了公司，苏柏去了医院。苏野被一通战队电话叫走，临走前还不忘对林野喊：“妹！葱油面！别忘了！”

苏母则拉着林野在客厅坐下，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小野，来，看看这个。”苏母翻开相册，里面是苏瑶从小到大的照片，从襁褓中的婴儿，到扎着羊角辫的捣蛋鬼，再到穿着公主裙、表情却臭臭的小学生，最后是十几岁初涉娱乐圈、带着青涩和倔强的少女。

“你看瑶瑶小时候，多皮！”苏母指着照片里一个把蛋糕糊得满脸都是的小女孩，笑得温柔，“她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心其实很软，就是嘴巴硬，不会表达。”

林野安静地看着照片，听着苏母温柔地讲述苏瑶的童年趣事和糗事。照片里那个骄纵、鲜活、有时又显得有点孤独的女孩，似乎与现在坐在她旁边、偶尔别扭却也会露出真心笑容的苏瑶，慢慢重叠起来。苏母的讲述里充满了疼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林野能感受到那份迟来的、想要弥补给她的母爱，也在通过分享这些珍贵的记忆，让她更了解这个家，了解她的……妹妹。

苏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假装刷着手机，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听着苏母讲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她脸上又红又白，几次想开口抗议：“妈！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有什么好说的！” 但看到林野安静倾听、偶尔嘴角微弯的侧脸，她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让她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心里嘟囔着，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相册，看着照片里那个小小的、不完美的自己，在林野面前被如此温柔地展示着，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接纳了最本真的样子。

午后，苏瑶窝在影音室看新剧样片。剧情有些沉重，看得她心情也跟着有些低落。她抱着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神放空。

煤球不知何时溜了进来，轻盈地跳上沙发，先是蹭了蹭她的手臂，见她没太大反应，便熟练地钻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小脑袋枕着她的胳膊，喉咙里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呼噜声。那毛茸茸的温热和稳定的呼噜声，像有魔力一般，奇异地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苏瑶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煤球抱得更紧了些，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它光滑的皮毛。煤球满足地“喵呜”一声。

林野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苏瑶抱着煤球，神情放松，下巴搁在煤球脑袋上，像抱着一只大型安抚玩偶的温馨画面。她轻轻将茶杯放在苏瑶面前的茶几上：“刚煮的，润润喉。”

苏瑶抬起头，看到是林野，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低落情绪被煤球安抚了大半，只是很自然地“哦”了一声，伸手去拿杯子。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手心蔓延。

林野的目光扫过她怀里安静打呼噜的煤球，再看看苏瑶那副放松依赖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柔和。她没说什么，只是拿起遥控器，将影音室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让室内光线更柔和些，然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将这片宁静的空间留给了苏瑶和她的小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