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断有人从楼里被抬出来，他们全部都被浓烟熏得黑漆漆，分不清本来的面目。

有的还能说话，拉着消防员说自己家还有谁谁谁没出来，有的昏迷了，被直接抬到救护车上。

印归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从楼道里被抬出来的人，分辨着他们的身形。

终于，最后一个人被抬出来，印归湖一下子就辨认出那人是摆摊的女生！

印归湖快步走上前去，问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道：“您好，请问她情况怎么样？”

医护人员摇了摇头，闷闷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她在爆炸中心，情况不太好，你是她什么人？”

印归湖哑了两秒，才说道：“我是她楼上的邻居。”

“哦，你要是认识她的家属，可以叫他们去第八人民医院。”医护人员说道。

“好的，麻烦你们了。”印归湖应道。

女生的腰部以常人无法达到的角度扭曲着，她的胸膛毫无起伏。

印归湖早已知道结果，只是不死心罢了。

十几分钟之后，明火被扑灭，现场也被街道派出所封锁了起来。

印归湖垂头丧气地蹲在司阵旁边，说道：“我想进去看看。”

“好。”司阵点头应道，他弯下腰，轻轻拥住印归湖，司阵拍了拍印归湖的背，给了他一个安抚的拥抱。

没有过多的言语安慰，司阵很快就松开印归湖，直起身来，朝楼道警戒线走去。

印归湖也尽力调整心态，亦步亦趋地跟在司阵身后。

“你好，我们是这栋楼的居民，想上去拿一些重要物品。”司阵对守着警戒线的一名中年民警说道。

“不行啊，”中年民警耐心解释道，“上面都炸成危楼了，随时有坍塌的风险，要等住建部来评估过才能进去，等危险解除我们会让你们进去拿东西的。”

“我们是特案部一队的，我们自己会小心，不会出事，”司阵对中年民警说道，“你可以打内线电话去核实我们的身份，我们的住址有备案。”

“行，我去核实一下。”中年民警还是有些戒备，他拿着手机走远去打电话了，留下一名青年民警在楼道口守着。

没过多久，中年民警回来了，他手上拿着两个防毒面罩和一个手电筒，神态放松了不少。

他把防毒面罩和手电筒交给司阵，说道：“我们核实过了，你们进去吧，不要逗留太久，尽快出来。”

司阵点了点头，对中年民警说道：“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中年民警挥了挥手，示意青年民警拉高警戒线。

司阵转身把防毒面罩递给印归湖，说道：“走吧。”

印归湖还是有些失魂落魄，他反应慢了半拍才接过防毒面罩，说道：“哦，好。”

两人戴好防毒面罩走进楼道，已经走过几百遍的楼道，此刻却无比陌生。

整栋楼都停电了，只能借助手电筒来照明。

浓烟熏黑了墙壁，爆炸造成的裂痕如蛛网般附着在上面，灰石碎屑全地都是。

不少住户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乱七八糟的，有不少碎掉的瓷器，一些热水壶和微波炉等小家电也掉落在地，各种生活用品凌乱不堪。

越往上走，情况就越糟糕，司阵和印归湖来到爆炸中心五楼，这里的景象说是末日也不为过。

钢筋水泥裸露着，摆摊少女的家天花板被炸穿了，地板也没有幸免。

框架建筑尚且如此，何况是肉体凡胎的人类呢，能留个全尸就已经很幸运了。

印归湖小心翼翼地走进女生的家，他从散落一地的碎物中捡起一张卡片。

借着手电筒的光，印归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是非常漂亮灵动的手写字----

to 不知道名字的楼上邻居

喜欢两个字太轻飘飘，我一直都不敢说出口。

得知你们是一对，我有点失落，更多的是祝福。

你们真的很般配，肯定能一直扶持着彼此往前走。

特案部的你们守护我们的安宁，我所能回馈的东西微不足道。

只能祝你们幸福，祝你们平安，愿你们每次出外勤都能顺利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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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未被送出的卡片，未宣之于口的少女心事。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印归湖，在知道他的伴侣是司阵后，对他们不被主流社会所接纳的关系也只有祝福。

第25章 猫

不知道是因为戴着防毒面具，还是由于别的原因，印归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他把祝福卡收进贴身衣袋里，转身走出了女生的家门。